蘇秀禾吃完半個饅頭,把另外半個塞回紙包裡。
顧寒洲盯著她看,“不餓?”
“飽了。”蘇秀禾把賬本合上,“你怎麼知道我在這兒?”
顧寒洲說:“回家沒見人,猜的。”
蘇秀禾嗤了一聲,“顧副師長的偵察能力用在找媳婦上,屈才了。”
顧寒洲沒接茬,站起來把凳子搬進屋裡。蘇秀禾也跟著進去,油燈端到灶臺上,後院暗下來,只剩月光白花的。
兩人騎車回大院。夜風灌得蘇秀禾縮脖子,顧寒洲在前頭蹬得慢,怕她跟不上。
到家己經快十一點。顧老夫人早睡了,院裡黑漆漆的,只有堂屋留了一盞小燈。
蘇秀禾洗了臉準備睡覺。她趴在床上,腦子還是停不下來,翻來覆去想那三千多塊的窟窿。
顧寒洲從外頭進來,把門帶上。
他沒有立刻上床,而是站在衣櫃前,背對著她,不知道在翻什麼。
蘇秀禾撐起身子看他,“你幹什麼?”
顧寒洲轉過來,手裡多了個東西——一個巴掌大的鐵皮盒子,用舊手帕裡三層外三層裹著。
蘇秀禾沒見過這盒子。
顧寒洲走到床邊坐下,把手帕一層解開。鐵皮盒子鏽了邊,蓋上有一朵壓印的牡丹花,年頭不短了。
他開啟蓋子,裡面只有一樣東西。
一本存摺。
封皮是藍灰色的,邊角磨得起毛,上頭印著“城關信用合作社”幾個字。
顧寒洲把存摺翻開,遞到蘇秀禾面前。
蘇秀禾接過來,湊著燈光看了一眼。
戶名:顧建國。
最後一筆存入時間:一九七八年三月。
餘額:五百零七元。
蘇秀禾愣住了。
顧建國。那是顧寒洲父親的名字。
她聽顧老夫人提過一次,顧寒洲父母都是軍人,在一次任務中犧牲,那年顧寒洲才十二歲。
五百零七塊。七八年的五百塊,是什麼概念?那時候普通工人月工資三十來塊,這是顧家二老不知道攢了多少年的積蓄。
蘇秀禾拿著存摺,手指輕輕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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