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秀禾攥著存摺，掌心被鐵皮盒子壓得有點疼。
顧寒洲又說：“你不讓我出工資，這個總行。我爹孃要是還在，看你這麼拼命想幹事，也不會攔。”
蘇秀禾的眼眶熱了。
她想反駁，想說不要，可嗓子堵得厲害。
五百塊不算多，填不滿三千多的窟窿。可顧寒洲掏出來的不只是錢，是他藏了十幾年的東西，是他父母留在世上最後的痕跡。
他把這個交給她。
蘇秀禾低著頭，眼淚啪嗒掉在存摺封皮上，暈出一小塊深色。
顧寒洲伸手把她拉過來，讓她靠在自己肩上。他沒說大道理，只拍了拍她後背。
過了好一會兒，蘇秀禾悶聲說：“顧寒洲，你這樣我更不能虧了。”
顧寒洲說：“我沒怕你虧。”
蘇秀禾擦了臉，抬頭看他，“我要是賠了呢？”
顧寒洲想了想，認真說：“賠了就回來炒菜，我接著吃。”
蘇秀禾被這句話噎住，又想哭又想笑，最後用力捶了他一下。
“你就不能說句好聽的？”
顧寒洲揉著被捶的地方，“這還不好聽？”
蘇秀禾把存摺塞回鐵盒裡，擦乾眼淚，深呼一口氣。
兩千二加五百，兩千七了。還差兩千八。
數字還是大，可她心裡沒剛才那麼堵了。錢是死的，人是活的。有人信她、有人託底，路就不算走到頭。
第二天一早，蘇秀禾把存摺收好，又重新翻出賬本。
她坐在灶臺邊喝粥，腦子裡開始盤新路子。信用社那邊等訊息，不能幹等。王嫂答應幫忙引薦周處長愛人，商業局的門路也得跟上。
可錢的事，她還得再想。
趙嬸進來幫她收碗，看她一個人坐著發呆，隨口問了句，“老闆娘，你這幾天不開灶？”
蘇秀禾回過神，“開，今天正常開。”
她站起來系圍裙，手裡還捏著鉛筆。
趙嬸瞄了一眼她在紙上畫的數字，好奇，“算啥呢？”
蘇秀禾把紙翻過去，“算以後的事。”
趙嬸嘖了一聲，“你這腦子一天不算賬就難受。”
蘇秀禾笑了笑，沒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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