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秀禾花了三天理清思路。
五千塊押金，加上第一個月的食材採購和最基本的桌椅翻新，她算了又算，保底要五千五。賬上只有兩千三，還得留出飯館日常週轉的本錢，真正能動的不超過一千八。
差三千二。
這個數字橫在面前，像一堵牆。
她先想到的是南街的老街坊。
餛飩攤老吳和她關係最好，當初送匾的交情在。蘇秀禾傍晚收了攤去找他，老吳正蹲在攤子後面洗碗。
“吳叔，我跟您借點錢，年底還。”
老吳手裡的碗沒停，“多少？”
蘇秀禾伸了兩根手指。
老吳以為是兩百，點頭，“行，回頭我給你拿。”
蘇秀禾咬牙，“兩千。”
老吳的碗差點掉盆裡。
他苦笑著站起來，“秀禾，你這是要了叔半條命。我這攤子一月賺二十幾塊，兩千得攢西五年。”
蘇秀禾知道自己張口太大，趕緊擺手，“吳叔，我是我不好意思，您手頭有多少方便借？”
老吳想了想，從腰間布兜裡掏出一把零錢和兩張大團結，“這兒有西十二塊，你先拿去使。”
蘇秀禾鼻尖發酸，把錢推回去，“吳叔，這是您的本錢，我不能拿。”
老吳硬塞，“拿著，不是借，是給你湊的。你姑娘家幹大事不容易。”
蘇秀禾最後收了二十塊，多的死活沒要。
接下來幾天，她跑了修鞋老李頭、賣菜老孫頭、幾個關係近的攤販。大夥兒都掏心掏肺，可東家五塊、西家十塊，湊了一圈，攏共一百二。
杯水車薪。
蘇秀禾又去找張貨郎。
張貨郎是她飯館長期供貨商，走南闖北見過世面，手裡應該比攤販們寬裕。蘇秀禾到他倉庫時，他正在清點新到的乾貨。
“張叔，有件事想跟您商量。”
張貨郎讓她坐，倒了杯茶。
蘇秀禾把承包得月樓的想法簡單說了。
張貨郎聽完，臉上明顯猶豫了。
他搓著手說：“秀禾，你飯館搞得好，這我服氣。可承包國營單位，那是另一碼事。萬一包虧了，錢打水漂不說，信用也砸了。”
蘇秀禾說：“我有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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