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寒洲倒是有工資，可他是軍人，給妻子的個體經營貸款做擔保，傳出去影響不好。她不會開這個口。
信貸員看她不說話，語氣倒還客氣，“同志，不是我為難你。這種新情況，我得請示主任。你先回去，回頭有訊息我通知你。”
蘇秀禾把材料收回來，“那大概多久？”
信貸員搖頭，“說不準，主任這陣子開會多。”
蘇秀禾謝了他，走出信用社。
外頭陽光很好，街上人來人往，賣饅頭的、蹬三輪的、扯著嗓子吆喝剃頭的，都熱鬧鬧。
蘇秀禾騎上車，慢慢往回蹬。
她頭一回覺得，有錢人和沒錢人之間差的不只是幾張票子，還有一扇別人能進她進不了的門。
那天晚上，她沒回顧家。
她一個人在飯館後院坐著，面前攤著賬本，油燈照得紙面發黃。趙嬸下班前問她要不要留飯，她說不餓。
趙嬸走後，飯館安靜下來。
蘇秀禾盯著賬本上那個數字看了很久。
兩千二對五千五。
差一倍還多。
她不是沒想過放棄。可一閉眼就是得月樓那個好位置、那塊舊招牌、那個彎腰擦桌的老太太說的“二十三年”。
那地方需要人救，而她想當那個人。
可現實不認想法，只認錢。
不知道過了多久，院門輕響了一聲。
蘇秀禾沒抬頭，以為是風。
腳步聲近了，一件外套落在她肩上。
蘇秀禾抬頭，顧寒洲站在她身後，還穿著軍裝，肩膀上有夜風的涼意。
“幾點了你還在這兒？”
蘇秀禾看了看天，才發覺月亮己經升得很高了。
顧寒洲拉了張凳子在她旁邊坐下，沒有問她賬本上的事。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紙包，開啟來是兩個熱乎的白麵饅頭。
“吃點。”
蘇秀禾接過饅頭，咬了一口，才覺出自己餓得厲害。
顧寒洲看著她吃，過了一會兒說：“碰壁了？”
蘇秀禾嘴裡塞著饅頭，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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