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從兩側灌過來,把她的辮子吹散了大半。
省城的大馬路上沒什麼車,路燈昏黃,一盞一盞往後退。偶爾有輛二八腳踏車被他們超過去,騎車的人扭頭看了好幾眼。
蘇秀禾想笑。
她想起第一次坐在顧寒洲的吉普車副駕上,那時候兩人話都不說一句,車裡冷得跟冰窖似的。
現在呢?
她把臉貼得更緊了些。
“顧寒洲。”她在風裡喊他。
“嗯。”
“開慢點。”
車速降了下來。
馬路兩邊是灰色的居民樓,幾戶人家的窗戶亮著燈。有個老大爺在陽臺上澆花,聽見摩托車響,探頭往下看了一眼。
蘇秀禾忽然覺得什麼都不用想了。
不想得月樓的賬,不想孫西,不想明天的備料。
腦子裡就只有風、路燈,和摟著的這個人。
顧寒洲把車騎到了省城東郊,停在一座石拱橋邊上。
橋不大,底下一條小河,水流得不急,嘩的聲音很輕。月亮出來了,照在水面上晃晃悠悠的。
兩人下了車。
蘇秀禾靠在橋欄杆上,顧寒洲站在她旁邊。
誰也沒說話。
蟲子叫了一陣又停了,遠處有狗在吠。
過了好半天,蘇秀禾開口了。
“你以前想過會這樣的日子嗎?”
顧寒洲看著河面,“沒想過。”
蘇秀禾偏頭看他。月光打在他臉上,輪廓被照得很清楚。
“那現在呢?”
顧寒洲轉過頭來,看著她。
“值了。”
就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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