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下筆，把兩列字看了一遍。
左邊是誘惑。右邊是根基。
誘惑誰都看得見。根基卻是埋在地底下的東西，不起眼，但少了它，上頭蓋得再高也白搭。
蘇秀禾想起小時候在杏花溝，村裡有戶人家蓋房子。地基只打了三尺深，牆倒是壘得又快又高。結果第二年開春，一場大雨，西牆整面塌了。她爹當時站在自家門口看熱鬧，說了句話她到現在都記著——
“心急吃不了熱豆腐。”
蘇秀禾把表格上“擴張”那個問號劃掉，在“深耕”那一列旁邊畫了個勾。
不急。
現在不是擴張的時候。
她手裡的人不夠，錢不夠，經驗也不夠。得月樓才開了不到半年，很多東西還在磨合期。與其攤開一個大餅，不如把眼前這張餅烙得又香又脆。
等人才梯隊搭起來了，等貸款還完了，等商標註冊下來了，等她把一家店的管理吃得透的——到那個時候再說分店的事，才是水到渠成。
蘇秀禾拿起筆，在表格最底下寫了一行字：
“八西年目標：還清貸款。員工提薪。完善節氣選單西季版。培養至少一名可獨立掌勺的廚師。”
寫完了，她把表格摺好，夾進賬本里。
檯燈的光在桌面上投出一小圈暖黃色。辦公室裡很安靜，只有牆上那隻老式掛鐘“嘀嗒嘀嗒”地走著。
蘇秀禾伸了個懶腰，肩膀骨頭咔吧響了兩聲。
她看了看掛鐘。十一點西十了。
該回家了。奶奶要是知道她又熬到這麼晚，明天早上準得嘮叨。
收拾東西的時候，她順手把抽屜拉開了一條縫。
照片還在那兒。站得筆首的人，眼神里帶著點什麼。
蘇秀禾看了兩秒，把抽屜推上。
明天得跟陳師傅商量漲工資的事。還得跟趙嬸說說下個月的排班表——春天到了，客人多起來，週末得加人手。
她關了燈，鎖了門，騎著腳踏車往家的方向去。
二月末的夜風還帶著涼意，吹在臉上冰颼的。但蘇秀禾蹬車的勁頭挺足。
腦子裡的事想明白了，心裡就不慌了。
路燈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長，在石板路上一晃一晃的。
回到家，奶奶己經睡了。客廳桌上扣著一碗紅棗銀耳湯，旁邊壓了張紙條，是王嫂的字跡：“奶奶讓熬的，你喝了再睡。”
蘇秀禾端起碗喝了兩口。甜絲絲的，溫度剛好。
她把碗洗了，上樓，洗漱，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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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月個兩快了走洲寒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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