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初八，顧老夫人七十三歲生日。
蘇秀禾提前半個月就開始張羅了。
“奶奶，今年生日咱在得月樓辦，我親自給您掌勺。”
老太靠在搖椅上，手裡捏著個核桃，“在家吃就行了，何必折騰。”
“這哪叫折騰？”蘇秀禾蹲在她跟前，“您孫媳婦開的飯館，您去吃頓飯，天經地義。”
老太太嘴上說不用，眼角的褶子裡全是笑。
蘇秀禾心裡有數——老太太嘴硬心軟，嘴上越說不用，心裡越高興。
生日那天，得月樓下午西點就不接散客了。
蘇秀禾讓孫小磊在門口掛了個牌子——“今日包場，恕不接待”。
大堂裡擺了三桌。
不多，就是至親好友。
第一桌是顧家人——奶奶、顧寒洲、蘇秀禾。第二桌是王嫂一家和李秀蓮。第三桌是陳玉山師傅、趙嬸和林桂蘭。
王嫂來的時候，手裡牽著她兒子皮猴。
皮猴今年上了小學一年級，個頭躥了不少，但那股子淘氣勁兒一點沒變。他一進門就滿地跑，摸這個碰那個。
“站住！”王嫂一把揪住他後脖領子，“今天是奶奶的生日，你給我老實點！”
皮猴吐了吐舌頭，“知道了知道了。”
老太太被顧寒洲扶著進來的時候，穿了一身蘇秀禾給做的暗紅色棉襖。領口縫了一圈盤扣，料子是上好的，穿在老太太身上精神的。
“奶奶來了！”王嫂第一個迎上去。
老太太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條縫，“你們都來了？”
“那必須的。”王嫂說，“您老過生日，我們能不來？”
李秀蓮也上來扶著老太太，“您今天是壽星，快請上座。”
老太太被大家簇擁著坐到了正中間的位子上，左邊是顧寒洲，右邊留了個空位給蘇秀禾。
蘇秀禾這會兒還在後廚。
今天的菜她要親自做。
選單是她提前定好的——八菜一湯，外加一個壽桃饅頭。
紅燒蹄膀，是老太太最愛吃的。松鼠鱖魚，討個年有餘的彩頭。清炒時蔬，老太太血壓高，得吃清淡的。八寶飯，甜蜜蜜。還有幾樣家常菜，都是老太太平時念叨過的。
蘇秀禾繫著圍裙，在灶臺前忙得滿頭是汗。
陳玉山在旁邊幫忙打下手，老周和小趙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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