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寒洲回來的第西天，正月二十三。
上午他去了趟師部。說是報到銷假，順便交進修的總結材料。蘇秀禾沒多問，給他灌了壺熱水，目送他騎著那輛二手摩托車出了巷口。
摩托車的排氣管還是漏風，突地響著走遠了。
中午，蘇秀禾在店裡忙完午市，正準備回家，趙嬸從前面跑過來。
“老闆，門口有輛軍車找你。”
蘇秀禾擦著手走出去。
門口停著一輛吉普，車裡坐著顧寒洲的通訊員小陳。小陳看見她，從窗戶探出半個腦袋。
“嫂子！團長讓我來接您，說請您去趟師部食堂。”
蘇秀禾愣了。
“去食堂幹嘛？”
小陳笑嘻嘻的：“團長沒跟我細說。就讓我來接您。您放心，不是出什麼事，是好事。”
蘇秀禾把圍裙解了，跟趙嬸交代了兩句，上了車。
到了師部食堂，蘇秀禾一進門就覺得不對。
食堂裡坐了七八個人，都是軍裝。有幾張面孔她認識——張營長、趙志國、還有顧寒洲手下幾個連長。桌上己經擺了菜，中間還放了兩瓶白酒。
顧寒洲坐在主位，看見她來了，站起來走過去。
“怎麼了？這是什麼場面？”蘇秀禾壓低聲音問。
顧寒洲的表情跟平時沒什麼兩樣，但眼睛裡有點亮。
“上午去報到，首長找我談話了。”
“談什麼？”
他從軍裝口袋裡掏出一張紙。對摺的，紅標頭檔案的格式。
蘇秀禾接過來展開看。
“關於顧寒洲同志任職的命令——經軍區黨委研究決定，任命顧寒洲同志為軍區後勤裝備部長，授正師級——”
後面的字蘇秀禾有點看不清了。不是字印得不好，是她眼眶裡突然湧上來一層水霧。
她抬頭看顧寒洲。
“正師級？”
“嗯。”
蘇秀禾把檔案摺好，重新塞回他口袋裡。她的手指碰到他胸口的時候，能感覺到那裡的心跳比平時快。
“恭喜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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