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點多，顧寒洲難得回來得早。
一家三口坐在飯桌前吃飯。蘇秀禾今天做了蒜薹炒肉絲和一個絲瓜蛋湯，清淡的——得照顧奶奶的血壓。
奶奶用筷子戳了戳肉絲。“又是瘦肉。就不能來塊肥的？”
“大夫說了不讓您吃太油。”
“大夫說這不讓吃那不讓吃，乾脆讓我喝西北風得了。”
蘇秀禾夾了塊蒜薹擱她碗裡。“蒜薹吃著，脆的。”
奶奶哼了一聲，但還是老實實吃了。
顧寒洲一聲不吭地扒飯，吃得快。他今天穿的是便裝，一件舊的軍綠色襯衣，袖子捲到肘彎。
蘇秀禾吃了兩口，放下筷子。
“老顧，跟你說個事。”
“嗯。”顧寒洲繼續扒飯。
“我最近在看一個東西。服裝。”
顧寒洲嚼飯的動作慢了一拍，抬起頭看她。
“南街新開了家服裝店，從南邊進貨，開業三天賣斷兩款。”蘇秀禾把這兩天瞭解到的情況簡單說了，“我今天去百貨大樓轉了一圈，供不應求。國營廠的款式跟不上，年輕人買不到想穿的衣服。這中間有很大的空子可以鑽。”
顧寒洲把碗裡最後一口飯吃了，放下筷子。
他沒馬上接話，而是端起水杯喝了口水。
“你的意思是——想做服裝生意？”
“先了解。還沒到那一步。”
顧寒洲看著她，沉默了幾秒。
“我問你三件事。”
蘇秀禾點頭。“你問。”
“第一，你懂服裝嗎？進什麼貨、怎麼判斷好壞、什麼款式能賣什麼賣不動——這些你會嗎？”
蘇秀禾老實搖頭。“不會。”
“第二，你有貨源嗎？剛才你說那個老闆娘是有親戚在南邊做批發。你呢？你認識誰？”
“不認識。”
“第三——”顧寒洲的語氣平淡，但每個字都穩當，“得月樓、山貨合作社、宴席業務、年底三十桌的單子、活動棚的事、員工持股的方案……這些你能顧得過來嗎？再加一個新行業？”
蘇秀禾張了張嘴。
三個問題，每一個都戳在點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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