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寒洲到家的時候快八點了。他今天在師部開了一天的會，臉上帶著倦意。
蘇秀禾給他熱了飯，坐在旁邊看他吃。
“今天去座談會了。”
“嗯，怎麼樣？”顧寒洲一邊扒飯一邊問。
“聽了一圈，有個人挺有意思。”蘇秀禾把梁志遠的情況說了，包括他的自我介紹、穿著打扮、說話的調子，還有散場後被人圍著的架勢。
顧寒洲咀嚼的速度慢了一拍。
“港城來的？”
“他自己說的。名片上印著“港城恆豐貿易公司”。”
“什麼級別的座談會？”
“商業局組織的個體經濟經驗交流。十幾個個體戶。”
顧寒洲放下筷子，看著她。
“一個港城的貿易公司代表，不去省城找大客戶，跑到咱們這個地級市的個體戶座談會上找合作？”
蘇秀禾眨了下眼。
顧寒洲端起水杯喝了口。“港城人來內地做生意的不少，這兩年確實多了。但真正有實力的，不會到這種場合來。”
“為什麼？”
“你想。真有三條生產線、年出口額上百萬的公司，他來找誰？找省裡的百貨公司，找外貿口子，找輕工廳。犯得著來跟賣布鞋的、修鐘錶的坐一個屋子？”
蘇秀禾靠在椅背上。
她本來就覺得不對勁。現在顧寒洲這麼一說，那股不對勁的感覺更清晰了。
“不過——”顧寒洲又補了一句，“也有可能人家是剛進來，還在摸底。不排除是真的。你別先入為主，但也別輕信。”
“我知道。”蘇秀禾點了下頭，“我沒接觸他，就遠看著。”
“那就對了。”
蘇秀禾站起來把他的空碗收了，走到廚房水池前。
“還有一個事。”她背對著他，水龍頭嘩嘩響著。
“林桂蘭說百貨大樓己經跟他簽了一批貨。兩百件女裝。”
水龍頭關了。
蘇秀禾轉過身，拿著碗看他。
“百貨大樓要是被騙了呢？”
顧寒洲沒回答。他的目光沉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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