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餛飩鋪出來，蘇秀禾跟林桂蘭並排走著。
秋天的陽光照在街面上，不冷不熱。
“桂蘭，那個梁志遠，你之前聽說過沒有？”
“聽說過。”林桂蘭點頭，“上個月就來了。我們商業局的人跟他接觸過幾次。”
“什麼來路？”
“他說是港城那邊做服裝出口的，公司叫恆豐貿易。手裡有好幾條南邊的生產線。上個月來了之後，先找了百貨大樓，己經跟那邊簽了一批貨了。”
蘇秀禾腳步沒停。“什麼貨？”
“一批女裝。墊肩外套和裙子，好像有兩百來件。百貨大樓那邊的櫃長老張跟我提的，說質量不錯，價格也比省城輕工廠的便宜。”
蘇秀禾沉默了幾步。
“你見過他的營業執照沒有？”
林桂蘭腳步頓了一下，偏頭看她。
“營業執照？”
“對。港城那邊公司的註冊檔案，或者他個人在內地的經營許可。”
林桂蘭想了想，表情有點尷尬。“……倒是沒看過。人家名片上印著呢，公司地址電話都有。”
蘇秀禾沒追問，笑了笑。“也是，名片上印的肯定沒錯。”
林桂蘭聽出她話裡有話，推了她胳膊一把。
“你什麼意思？覺得他是假的？”
“沒那麼說。我就是隨口問。”蘇秀禾擺手，“做生意嘛，多留個心眼不吃虧。”
林桂蘭哼了一聲。“你疑心也太重了。人家真是港城的，說話帶口音你沒聽出來？再說了，百貨大樓那幫人精也不是吃素的，人家能跟他簽單，總得驗過吧。”
蘇秀禾沒再接這個話題。兩人又聊了幾句得月樓的事，在路口分了手。
回到得月樓己經快中午了。前廳趙嬸正指揮著上菜，孫小磊在門口招呼客人。一切照常。
蘇秀禾進了辦公室，把本子翻開，在今天那頁寫了幾行字：
“梁志遠。自稱港城恆豐貿易公司駐內地代表。”
“己跟百貨大樓簽了一批貨（200件女裝）。”
“林桂蘭未見其營業執照或公司檔案。”
“？”
最後那個問號她畫得大了一圈。
午市結束後，蘇秀禾又叫來孫小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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