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二十八號，上午十點。
蘇秀禾在得月樓後廚跟陳玉山對完了這周的備選單子，轉身進了辦公室。
她坐下來，先把昨晚的資訊在本子上整理了一遍。
”10月27日。確認：梁志遠無港澳通行證入境記錄。身份基本確定為偽造。“
”待查：第一批真貨來源。發貨地廣州，具體廠家不明。“
寫完這幾行，她把本子擱下，拿起了電話。
”桂蘭，是我。“
林桂蘭那頭的聲音帶著點忙碌：”秀禾啊？什麼事？“
”上次百貨大樓跟梁志遠籤的那批貨，合同和發貨單你那邊能看到不？“
”合同我看不到原件，那是百貨大樓自己存檔的。但發貨單應該有副本——他們走的是商業局統一備案的流程。怎麼了？“
”幫我看一眼那張發貨單，上面寫的發貨方是誰。“
”你等啊。“
電話那頭傳來翻檔案的沙聲。蘇秀禾端著茶杯等著，目光落在窗外。街上有個推板車賣冬儲大白菜的，吆喝聲隔著玻璃傳進來，模糊糊的。
過了快兩分鐘，林桂蘭的聲音回來了。
”找到了。發貨單是十月三號的，收貨方百貨大樓第二櫃組。“
”發貨方呢？“
”寫的是——廣州白雲區興旺服裝批發部。“
蘇秀禾的筆尖頓在了本子上。
”你再說一遍？“
”廣州白雲區，興旺服裝批發部。“林桂蘭頓了一下，”不是恆豐貿易。“
蘇秀禾慢慢把這幾個字寫在了本子上。
一筆一劃，寫得清清楚楚。
”桂蘭，合同上的供貨方呢？合同上寫的是誰？“
”合同上寫的甲方是“恆豐貿易有限公司駐內地代表梁志遠”。但實際發貨的不是恆豐——是這個興旺批發部。“
”百貨大樓那邊沒覺得奇怪？合同籤的是A公司，發貨的是B公司？“
林桂蘭嘆了口氣。
”秀禾，你也知道百貨大樓那幫人什麼德行。合同簽了，貨到了，驗收過了，他們就付錢了。誰會去較真發貨單上的名字對不對得上？“
蘇秀禾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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