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志遠在旁邊雙手抱胸，笑呵呵地看著。
“蘇老闆內行啊，看得這麼仔細。”
“花錢的事哪能不仔細。”蘇秀禾頭也沒抬。
她又翻開第二個箱子，把裡面的蝙蝠衫抖開看了看領口商標。商標是縫上去的，不是印的，白底紅字寫著“恆豐製衣”。
假的。
廣州批發市場的散貨，縫個牌子就成了“品牌”。
蘇秀禾把衣服疊好放回去，又翻了第三個箱子。
一共翻了十來分鐘。
倉庫門口來來往往有人經過，沒人多看一眼。這種地方每天都有人驗貨點貨，再正常不過了。
蘇秀禾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
腰微微有點酸——蹲久了。
她掃了一眼西個箱子，心裡大致數了數：每個箱子裝了西五十件，西箱加起來差不多兩百件左右。跟之前百貨大樓那批數量對得上。
“怎麼樣？”梁志遠湊過來，臉上寫滿了“誇我誇我”。
蘇秀禾不急著回答。
她環顧了一圈——倉庫裡面黑乎乎的，看不太清。門口這片空地上，除了梁志遠和他那兩個夥計之外，十幾米外靠牆根蹲著兩個穿工裝的人，一人端著搪瓷碗在吃早飯。
是便衣。
蘇秀禾認出了其中一個——上次去派出所時在門口見過的小劉。
她收回目光，臉上露出一個還算滿意的表情。
“貨沒問題。”
梁志遠的眉毛往上挑了挑，笑容更大了。
“我就說嘛，跟我做生意，絕對虧不了蘇老闆。”
蘇秀禾從挎包裡摸出那個牛皮紙袋。紙袋被她折了兩折，捏著有點皺巴。
“梁總，三千塊，你數。”
梁志遠看到那個紙袋，眼睛裡的光亮了一下。
他伸手接過去。
指頭都帶著小心，好像怕把紙袋捏破了似的。
拆開封口，抽出裡面的三摞鈔票。
十塊面額的舊鈔，每摞十張，皮筋扎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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