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秀禾原以為事情到這裡就算完了。
騙子抓了，錢能追回來，得月樓一切照常運轉。
結果第二天下午，周所長又打了個電話過來。
“蘇老闆，你再來一趟。”
“又怎麼了？”
“那兩個跟班開口了。有些情況，你得聽聽。”
蘇秀禾放下電話，跟陳玉山打了個招呼就騎車出了門。
到了派出所，周所長辦公室裡的煙味比上次還濃。桌上多了兩份新的筆錄，頁碼比昨天那份厚了一倍。
“坐吧。”周所長把煙掐滅，翻開其中一份筆錄。
“那個瘦高個叫孫成林，矮胖子叫趙大寶。兩個人都是錢德才——就是梁志遠——在省城火車站附近的小旅館裡臨時找的。”
“怎麼找的？”
“請吃了頓飯，說有個來錢快的活兒，搬搬貨跑跑腿，一人給五十塊工錢。”
五十塊錢就能僱兩個人當幫手。蘇秀禾心裡算了算，這人的成本控制倒是不含糊。
“他們知道錢德才是騙子嗎？”
周所長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
“半知半不知。錢德才沒明著說自己是騙人的，但跟他們交過底——說先做幾筆小買賣，建立信任。等客戶放了心，再談大單子。”
蘇秀禾挑了下眉毛：“多大的單子？”
周所長把筆錄翻到第三頁，指了一行。
“五萬。”
蘇秀禾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幾秒。
“五萬起步。找到一個願意掏五萬的，收了定金就走人。這是錢德才原話。趙大寶記得清清楚楚。”
蘇秀禾靠在椅背上，沒說話。
五萬。
她想起梁志遠——不，錢德才——那天在倉庫門口湊過來壓低聲音說的那句話。
“大的。五萬起步。”
當時她以為那是他在演戲，拿來釣她胃口的話。
現在才知道，那是真話。
三千塊的這筆買賣，從頭到尾就不是他的目標。這是魚餌。跟他在百貨大樓鋪的那兩千六百塊錢的貨一樣，全是魚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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