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蘇秀禾把得月樓的午市安排交代給了趙嬸和陳玉山，自己騎車去了城西的紡織三廠。
紡織三廠佔了半條街，紅磚圍牆裡面是一排排灰撲撲的廠房，大門口掛著“安全生產、人人有責”的橫幅，白底紅字，漆都掉了一半。
門衛認識她。
上回二十桌宴席的時候，蘇秀禾親自來量過場地，跟門衛打過照面。
“找老周是吧？工會辦公室，進門左拐第三間。”
“謝了大爺。”
蘇秀禾進了廠區，一路走過去，耳邊全是紡織機“哐當哐當”的動靜。
工會辦公室的門開著。老周正坐在裡面喝茶看報紙，腳翹在桌腿上，一副上班摸魚的架勢。
蘇秀禾敲了敲門框。
老週一抬頭，報紙差點沒拿穩。
“蘇老闆！你怎麼來了！”他“噌”一下把腳從桌上撤下來，站起來了。
“老周同志，打擾了。”
“不打擾不打擾！快坐快坐！”老周搬了把椅子過來，又倒茶，忙活得跟接待領導似的。
蘇秀禾坐下，也沒繞彎子。
“老周，今天來是談年底那三十桌的事。”
老週一聽，兩眼放光。
“正想找你呢！我們劉廠長前兩天還問我，說那個得月樓靠不靠譜、年底能不能按時辦。我說靠譜！上回二十桌都安排得明明白白的，三十桌更沒問題。”
蘇秀禾笑了笑：“三十桌肯定沒問題。但我有個提議——咱們正式籤個協議。”
“協議？”老周愣了一下。
“對。”蘇秀禾從包裡掏出一張紙，上面是她昨晚寫好的草稿。“白紙黑字，把桌數、日期、菜品標準、價格寫清楚。免得到時候扯皮。”
老周接過去看了看。
“三十桌，分兩批——臘月二十五中午十五桌，晚上十五桌。每桌標準十五塊，含八菜一湯、主食、茶水……”他念了兩行，點頭，“跟上回說的一樣。沒問題。”
蘇秀禾等他看完，接著說：“還有一條——按照行規，籤協議的時候，貴方先付30%的定金。”
“定金？”
“對。我這邊提前備料、留檔期、安排人手，不收定金萬一你們臨時變卦，我這邊就白忙活了。”
老周搓了搓下巴。
“這倒也是……多少錢？”
蘇秀禾早算好了：“三十桌，每桌十五塊，總價西百五十。30%就是一百三十五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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