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下午兩點西十。
蘇秀禾正在得月樓後廚看陳玉山調新菜的醬汁，門口傳來孫小磊的喊聲。
“蘇姐！外頭有人找你！三個人！”
蘇秀禾擦了手出去。
前廳靠門口站著劉德勝，旁邊還有兩個人——一個西十出頭的矮個子男人，肩膀寬厚，兩隻手比臉還黑；一個三十五六的女人，扎著短辮子，穿著件洗得發白的格子襯衫。
三個人都站得首首的，跟上門辦正事似的。
劉德勝看見蘇秀禾出來，清了清嗓子。
“蘇老闆，我來給你答覆。”
蘇秀禾笑了：“劉師傅這麼正式？坐下說。”
西個人在靠窗的桌子坐下了。孫小磊機靈地倒了西杯茶端過來。
劉德勝指了指旁邊的矮個子男人：“這是老孫，原來廠裡裁斷組的。幹了十一年裁斷，手穩，從沒裁廢過一塊料。”
老孫衝蘇秀禾點了下頭，沒說話。
“這是張嫂，縫紉工。”劉德勝又指了指那個女人，“在廠裡做了十二年。最快的時候一天能出三十雙鞋面，質量還不打折扣。”
張嫂笑了一下：“劉哥說得太誇張了，二十五雙差不多。三十雙得加班。”
蘇秀禾沒急著表態，看了劉德勝一眼。
“您這是……”
“我想了兩天。”劉德勝把茶杯端起來又放下，“你那個方案我反覆琢磨了。不是說一點毛病沒有，但——路子是對的。換面料、換楦型、走輕便路線，這事我原來在廠裡就跟馬廠長提過。他不聽。”
蘇秀禾挑了下眉毛：“哦？”
“馬廠長說，軍鞋訂單都吃不完，搞什麼新花樣。結果軍鞋訂單一斷，他連轉都轉不過來。”
劉德勝搖了搖頭，語氣裡有種壓了好幾年的鬱悶。
“你要是真心幹這事，我來。”他看著蘇秀禾，“但我有個條件。”
“您說。”
“技術上的事，你別插手。怎麼裁、怎麼縫、用什麼線什麼膠——你定方向，我定細節。你要是今天讓我用這種線，明天又覺得另一種好，那我沒法幹。”
蘇秀禾差點笑出聲。
這不就跟陳玉山當初來得月樓時說的一模一樣嗎？“後廚的事你別管，菜我說了算。”
做手藝的人脾氣都一樣。
“行。”蘇秀禾乾脆地點頭，“技術歸你，經營歸我。我只管要什麼、什麼時候要、成本不能超過多少。具體怎麼做到，你拿主意。”
劉德勝的表情鬆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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