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資標準——劉師傅西十五，老孫和張嫂各三十八。比原來東風廠高五到十塊。每月十五號發，不拖不欠。年底如果有利潤，另算分紅。”
“另外一條規矩說在前頭。”蘇秀禾合上本子，“我這裡幹活跟得月樓一樣——獎罰分明。做得好有獎金，做得差扣錢。偷拿東西首接走人。話醜話先說在前面，免得以後傷感情。”
三個人都點了頭。
這些規矩不算嚴——比馬廠長那會兒有譜多了。至少人家說了按月發工資。
蘇秀禾又問了一句：“對了，名單上還有十幾個人。你們知道有誰手藝不錯、人品過關的，可以給我推薦。但現在先不急——等樣品出來了再說。”
劉德勝接話：“頭一批先我們三個夠了。你要做一百雙試版，三個人一個月綽綽有餘。”
“那就下週一正式開工。”蘇秀禾站起來，“這幾天我找人把廠房收拾收拾，水電通上來。你們週末有空的話，去廠裡幫我認認裝置——哪臺能用、哪臺得修，列個單子出來。”
“行。”劉德勝也站了起來。
張嫂忽然想起什麼：“對了蘇老闆，我問個事——廠子現在叫什麼名字？還叫東風嗎？”
蘇秀禾愣了一下。
她還真沒想過這個問題。
“暫時先用著吧。”她想了想，“等產品出來了再說。名字不急。”
送三個人出門的時候，劉德勝走在最後面。他到了門口停了一下，回頭看了蘇秀禾一眼。
“蘇老闆。”
“嗯？”
“你那個欠薪的事——不是每個接手的人都願意管的。”
蘇秀禾擺了擺手：“幾百塊錢的事，犯不著讓人寒心。你們安心幹活比什麼都值。”
劉德勝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大步走了。
蘇秀禾倚在門框上，看著三個人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趙嬸從後面探出頭來：“談完了？”
“談完了。”
“那個黑臉的是誰？怎麼跟塊鐵似的一句話不說？”
“裁斷工。手藝好就行，又不是來陪你聊天的。”
趙嬸撇了撇嘴。
蘇秀禾回到辦公室，關上門，在本子上寫了幾行字。
“人員：劉德勝（技術組長/主管），老孫（裁斷），張嫂（縫紉）。三人己確認，下週一到崗。”
“待辦：1.通水電；2.清理車間；3.聯絡南街木匠做試版鞋楦；4.採購輕薄帆布面料和薄橡膠底片——問劉師傅推薦供貨渠道。”
寫完，她靠在椅背上，活動了兩下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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