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德勝沒意見。這本來就是他想說的。
蘇秀禾走到小吳面前。小吳還紅著臉低著頭，看樣子是真怕被辭退。
“別緊張。第一次犯錯不扣錢。但只有這一次。”
小吳抬起頭，眼眶有點紅：“蘇老闆，我……”
“行了，明天好好幹。”蘇秀禾擺了擺手，“你縫紉的活做得不錯，把那個練精了比什麼都強。”
小吳使勁點了點頭。
蘇秀禾回到小辦公室，在筆記本上記了一筆：
“第三天，產出15雙，5雙粘底不合格——膠水兌稀。己安排返工。”
“規矩：粘底工序暫由老孫專人負責。新人不夠熟練前不碰關鍵環節。”
寫完她放下筆，靠在椅背上想了想。
五雙返工，不算大事。但這是給她提了個醒——產量上去之後，質量管控不能松。
第一批一百雙是敲門磚。一雙出問題都不行。
她站起來，推開辦公室那扇三合板門，看了看車間。
劉德勝在燈底下重新給那五雙鞋撬底子，動作穩當而耐心。
周大姐和小吳在收拾縫紉檯面上的線頭碎布。
張嫂在把今天合格的十雙鞋用報紙包好，整齊地碼進紙箱裡。
嗒嗒嗒的縫紉機聲停了。車間裡安靜下來，只有劉德勝手上小刀劃過膠層的細微聲響。
蘇秀禾看了一會兒，轉身回去拿了包子和熱水出來。
“今天辛苦了。先吃口東西，別餓著肚子回去。”
幾個人圍過來接包子的時候，臉上的緊繃勁兒才鬆了。
周大姐咬了口包子，含含糊糊地問：“蘇老闆，明天幾點來？”
“還是早八點。”蘇秀禾自己也啃了一口，“帆布面的裁片你們今天己經備出三十雙的量了，明天首接上縫紉。爭取出十五雙成品。”
“沒問題。”
蘇秀禾吃完包子，鎖了門，騎車回家。
夜風比前幾天又冷了些。她裹緊了外套，蹬車蹬得飛快。
腦子裡在想——按照這個進度，第一週能出六七十雙。剩下三十雙第二週趕出來，加上今天返工的五雙，二十天交一百雙，綽綽有餘。
但她不能掉以輕心。
今天那五個氣泡，就是老天爺給她的提醒：產量可以趕，質量不能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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