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德勝難得主動問了一句：“錢夠？”
“交完軍方這筆，流動資金夠週轉。三臺縫紉機加起來不到兩百塊。”蘇秀禾掰著手指頭算，“人工增加一百五一個月。帆布進價走小何的渠道能壓到西毛八。扛得住。”
劉德勝點頭，沒反駁。
蘇秀禾知道這老頭的性格——不說好就是沒意見，說好了那就是真覺得好。不說話，等於認可。
她從庫房出來鎖了門。天己經全黑了，鞋廠院子裡只有牆頭那盞燈泡發著昏黃的光。
騎車回家的路上，冷風呼呼灌進領子裡。蘇秀禾縮著脖子蹬車，腦子裡把明年的計劃翻來覆去想了一遍。
五個顏色。
三家零售點擴到六家。
軍方如果追加——那就更好。
不追加也沒關係。民用市場足夠大。
省城一百多萬人口呢。穿鞋的需求永遠在。
到了家門口，蘇秀禾鎖好車，跺了跺凍麻的腳。
屋裡亮著燈。
推開門，暖氣撲面而來。
顧寒洲正坐在桌前寫東西，聽見動靜抬頭看了她一眼。
“臉凍紅了。”
“廢話，零下好幾度騎車能不紅嗎？”蘇秀禾脫了棉襖掛門口，搓著手湊到暖氣片旁邊。
顧寒洲起身去廚房，端了碗熱湯出來放桌上。
“喝了暖暖。”
蘇秀禾捧著碗灌了兩口，胃裡熱乎起來，整個人才緩過勁兒。
她靠在椅背上，衝顧寒洲比了個“三”的手勢。
“今天辦了三件大事。”
“說。”
“還了銀行五百。給工人發了獎金。新布料到了——五個顏色。”
顧寒洲點頭：“明年打算怎麼做？”
蘇秀禾把碗放下，拿過他桌上的鋼筆，翻開自己的小本子，唰唰寫了幾行。
“一月份出新色樣品。二月份鋪到六個零售點。三月份——看軍方那邊有沒有新訊息。”
顧寒洲看了看她寫的字，說：“年後開春正好是換季。人買鞋的需求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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