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一。
顧寒洲難得休了一整天。
一大早，蘇秀禾下廚煮了湯圓。黑芝麻餡兒的，是她頭天晚上搓好的。皮薄餡大，咬一口黑芝麻流出來，甜得齁人。
奶奶吃了西個，心滿意足地擦了擦嘴。
“秀禾的手藝，吃不膩。”
“您少吃點甜的，張大夫說了——”
“過年嘛。”奶奶擺擺手，“破例一回。”
蘇秀禾想說什麼，被顧寒洲在桌底下碰了碰腳。她看了他一眼，把到嘴邊的話咽回去了。
行吧，過年，老太太高興就成。
上午九點出頭，兩人攙著奶奶出了門，去大院裡拜年。
軍區大院的年味比外頭足。家屬樓前面掛了紅燈籠，門口貼著對聯，有幾家在放掛鞭。巷子裡來來往往都是人，穿著新衣裳，手裡提著東西，見面就喊“過年好”。
顧寒洲帶著蘇秀禾先去了方首長家。老首長七十多了，精神頭還不錯，拉著顧寒洲問了幾句工作上的事，又誇蘇秀禾——
“得月樓辦得好。上回接待外賓那次，上面還表揚了。”
“首長過獎了。”蘇秀禾笑著把帶來的點心禮盒遞過去，“得月樓新出的，您嚐嚐。”
從方首長家出來，又去了劉德厚老爺子那邊，再轉了兩家。每家都坐十來分鐘，喝杯茶，說幾句場面話。
奶奶走到第三家就累了。顧寒洲讓蘇秀禾先送奶奶回去，他自己把剩下幾家轉完。
蘇秀禾扶著奶奶往回走，經過五號樓的時候，巷口突然竄出個小炮仗來，“噼啪”一聲炸在兩步開外。
奶奶嚇了一跳，蘇秀禾趕緊扶穩了她。
“誰放的——”
話沒說完，一個穿新棉襖的小胖子從牆根後面冒出來，手裡捏著一把小鞭。
皮猴。
“蘇姨！過年好！”小胖子咧嘴笑著，一臉無辜。
蘇秀禾眯起眼睛看著他：“你差點炸著奶奶，還過年好？”
皮猴吐了吐舌頭，衝奶奶鞠了個躬：“老奶奶對不起！我沒看見！”
奶奶倒是不怎麼生氣，笑著擺手：“沒事沒事。小子這麼壯實了？又長高了。”
“長了兩釐米！”皮猴得意地拍了拍胸脯。
話音剛落，王嫂從樓門口衝了出來。
“臭小子！說了多少回了在人跟前放炮！要是再炸著人我把你的鞭全沒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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