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五。
外頭還有零星的鞭炮在響，按老話說這叫“破五”——過了今天，年就算過完了，該幹活幹活，該開張開張。
蘇秀禾早上六點就起了。
顧寒洲翻了個身，迷迷糊糊問了句：“幾點了？”
“六點。我去鞋廠。”
“今天就開工？”
“初三我就去看過一遍了，裝置沒問題，庫房也沒進水。今天正式開。”
顧寒洲嗯了一聲，又閉上了眼。
蘇秀禾洗了把臉，熱了兩個饅頭啃著出了門。
騎車穿過半個城區，到鞋廠的時候七點不到。
院子裡劉德勝己經在了。正蹲在地上檢查縫紉機的腳踏板，旁邊擱著扳手和油壺。
“劉師傅，來這麼早？”
“年前保養過一遍，我再看看。機子放了十來天沒動，得潤潤油。”
蘇秀禾點頭，自己也轉了一圈。
九臺縫紉機，逐一檢查了腳踏、針位和線軸。裁斷臺上的剪子磨過了，刀口還利。粘底的灶臺擦得乾淨，膠桶封著口沒變質。
庫房的鎖她初三來開過一次。推門進去，西匹新帆布好端端地碼在架子上，軍綠和卡其色的原有存布也沒問題。鞋底堆在角落裡用塑膠布蒙著，數了數——夠用。
七點半，工人陸陸續續到了。
趙大姐第一個進門，圍了條新圍巾，臉凍得通紅。“蘇老闆，過年好！”
“過年好。今年發財。”
“借你吉言。”
接著是老孫、張嫂、小錢、老馬……十個人到齊正好八點。
蘇秀禾把人召集到車間裡。還是那把椅子，她站上去，比他們高出一個頭。
“行了，年也過完了，活也該幹了。”
底下有人笑。
蘇秀禾翻開本子：“先說今年的大方向。三件事。”
她豎起一根手指。
“第一，產量翻三倍。去年咱們總共做了六百雙出頭。今年的目標是一千八百雙以上。”
車間裡安靜了一下。有人倒吸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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