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二。
天黑得早，五點出頭路燈就亮了。蘇秀禾從得月樓回來的時候，巷子口那棵老槐樹光禿禿的枝椏上掛了層白霜。
她今天在店裡跟陳師傅磨了一下午春筍煲的配方。老頭兒嫌她放的胡椒多，她嫌老頭兒的火候太文氣。兩人在灶臺前槓了三輪，最後折中——胡椒減半，火候加大。
回到家，客廳裡暖烘烘的，暖氣片燒得“嘶嘶”作響。
顧寒洲不在。
蘇秀禾換了拖鞋，去廚房倒了杯熱水，正準備坐下來翻翻賬本，門響了。
顧寒洲推門進來，一身軍大衣，肩膀上沾了點雪花——今天傍晚又飄了幾粒。
他換鞋的時候動作比平時快，蘇秀禾抬頭看了他一眼。
“今天回來得早。”
“嗯，開了一下午的會，散得快。”
顧寒洲脫了大衣掛好，走到客廳坐下，沒有立刻去書房。
蘇秀禾瞥了他一眼。
這人不進書房，說明有話要說。
果然。
顧寒洲端起她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放下。
“秀禾，下週我要去一趟京城。”
“出差？”
“國防大學那邊有個後勤裝備改革的研討會，我得去做彙報。”
蘇秀禾哦了一聲，眼睛回到賬本上。
他出差不是頭一回了。去年進修三個月她都熬過來了，五天算什麼。
“去多久？”
“五天。週一走，週五回。”
“行。我把奶奶那邊盯著，你放心走就是了。”
她翻了一頁賬本。
得月樓初七開門以來生意恢復得不錯，頭一週的流水比去年同期漲了兩成。節氣選單換了春季版，還沒正式推出，但提前發了預告的帖子貼在門口，己經有老客戶來問了。
正想著事兒呢，顧寒洲忽然又開口了。
“你要不要一起去？”
蘇秀禾的手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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