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快結束的時候——不對，時間往回倒一倒。
準確地說，是晚宴進行到一半的時候，蘇秀禾注意到了那個人。
從主桌那邊走過來的。女的，三十上下，穿著筆挺的軍裝。肩上的軍銜蘇秀禾看不太懂，但能看出比桌上胖臉老周的要小一號。
她手裡端著一杯酒，步子不快不慢，首首朝第三桌來了。
“顧副參。”
聲音清亮，不拖泥帶水。
顧寒洲抬起頭。
“久仰大名。我是總後裝備研究所的沈英，這次研討會的聯絡協調人。您下午那個關於裝備調撥標準化的彙報，資料紮實，結論清晰，我們所裡幾個同志都覺得很有參考價值。”
一口氣說完，不卑不亢。
顧寒洲站起來，端起杯子。
“沈幹事過獎了。都是基層的一些實際經驗，談不上什麼理論水平。”
兩人碰了一下杯。
蘇秀禾坐在旁邊，沒動。
她觀察著這個叫沈英的女幹部。
五官端正，不算驚豔但很耐看。眉毛修得利落，嘴唇上了一層薄薄的口紅——在軍裝上就顯得格外醒目。腰桿筆首，站在那裡像一棵白楊樹。
碰完杯，沈英的目光在顧寒洲臉上多停了一兩秒。
那種停頓不算出格，但蘇秀禾看得出來——帶著欣賞。不是下級對上級的客氣，是女人對男人的那種打量。
然後沈英轉過來看她。
“這位是嫂子吧？”
笑容得體，眼睛也在笑。
“真年輕。”
三個字說得輕巧。
蘇秀禾笑了笑：“沈幹事好。”
“嫂子也是軍人？”
“不是。我做生意的。”
沈英微微挑了下眉毛，但沒追問。
她又轉向顧寒洲，壓低了半度聲音說了幾句關於明天議程安排的事——早上八點半有一個分組討論，需要顧寒洲做點評嘉賓，問他需不需要提前看材料。
顧寒洲說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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