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討會第三天，分組自由討論。
顧寒洲被分到了“訓練裝備改良”那個組，早上七點半就出了門。
蘇秀禾沒跟去。她有自己的正事。
昨天在西街百貨大樓看了一下午，資訊量太大，需要消化。但光消化不夠，得再跑兩個地方——前門大街和王府井。
一個是老字號扎堆的商業街，一個是京城最洋氣的購物區。
她得看看不同消費層次的人，分別在穿什麼鞋。
早上八點出門。這次她學聰明了，沒坐公共汽車，花兩毛錢擠上了電車。電車比汽車快，而且到站準時。
前門大街比她想象中熱鬧。
店鋪一家挨一家，賣布的、賣鞋的、賣帽子的、賣點心的。人流從街頭湧到街尾，像趕集一樣。
蘇秀禾先找到了一家老字號布鞋店。
門臉不大，但裡面全是人。櫃檯後面摞著的鞋盒子從地面一首碼到天花板。
她站在櫃檯前看了半天。
這家主打的是千層底布鞋，手工納的。黑色面、白色底，老頭老太太買得多。年輕人來問的少。
價格倒不貴，三塊到五塊之間。
但工藝是純手工的，產量上不去。
“同志，這鞋底能不能換成膠底？”蘇秀禾問售貨員。
售貨員白了她一眼：“那還叫千層底嗎？”
行吧。
她又走了三家鞋店。有一家賣的是南方來的塑膠涼鞋和雨靴，冬天幾乎沒生意。另一家賣皮鞋，十幾二十塊一雙，櫃檯前站著的都是穿呢子大衣的幹部模樣。
最後一家——終於，帆布鞋。
不是回力也不是飛躍，是一個她沒見過的牌子，叫“雙星”。
白底藍條，高幫，標價西塊八。
比回力便宜了一塊錢，但做工明顯粗糙一些。鞋幫的縫線不均勻，膠邊有溢位。
蘇秀禾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雙，心裡有了底。
西塊八到六塊五，這就是京城帆布鞋的價格帶。她的鞋定六塊，在中間偏上——品質得對得起這個位置。
從前門大街出來，她又坐電車去了王府井。
王府井的百貨大樓比西街的還大。
六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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