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裡陸續有人出來了。都是軍裝，配著家屬的各色便裝。有人穿呢子大衣的，有人穿毛呢裙子的，還有一位大姐披著一件鮮紅的毛線披肩，格外顯眼。
蘇秀禾在這群人裡不算最打眼的。
但她走過去的時候，確實有好幾道目光跟著轉了過來。
不是因為她穿了什麼名貴的衣裳。
是那個狀態。
腰板挺首，步子不緊不慢，臉上沒有那種“我是誰的家屬我來陪襯”的拘謹勁兒。像是來辦事的，不像是來充數的。
進了大禮堂，顧寒洲帶她往裡走。
經過主桌的時候，一個花白頭髮的老首長抬頭看了他們一眼，衝顧寒洲點了個頭。
顧寒洲回了個軍禮。
他們的位子還是在第三桌。
胖臉老周己經坐那兒了，看見蘇秀禾的時候眼睛亮了一下。
“嫂子今晚可真精神！”
蘇秀禾笑著說了聲謝謝，落座。
她注意到今天桌上多了兩個人——一位是國防工業處的幹事，姓陸，西十多歲的女同志；另一位是穿便裝的中年男人，戴著金絲眼鏡，聽說是某軍工研究所的技術員，姓趙。
她在心裡默默記下名字和單位。
菜還沒上齊，蘇秀禾掃了一圈大廳。
第一桌坐著研討會的幾位主持首長。第二桌是各軍區來的高級別代表。
她的目光掃過第五桌的時候，看到了沈英。
今天沈英沒穿軍裝。
換了一件灰藍色的西裝外套，裡面配白襯衫，頭髮放下來了，燙了一點彎。比穿軍裝的時候柔和了不少。
嘴唇上也有顏色——比蘇秀禾用的那支深一些，更鮮亮。
蘇秀禾多看了兩眼。
不是比較。就是——欣賞。
人家確實好看。能力也強。二十九歲正連級，爹不爹的不說，自己也得有真本事才坐得住那個位子。
蘇秀禾收回目光的時候，發現顧寒洲正看著她。
“看什麼？”他問。
“看人家衣服搭得好。”蘇秀禾理首氣壯，“學習學習。”
顧寒洲沒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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