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討會最後一天。
下午三點閉幕，晚上六點半有一場告別晚宴。
這次是正式場合。通知單上寫了——“請著正裝出席”。
顧寒洲的正裝就是那身軍裝，洗得筆挺，釦子擦得鋥亮。
蘇秀禾的正裝——也就那件藏青色風衣了。
但今天她花了點心思。
下午西點半，她就開始準備了。
先洗了頭，用毛巾擦到半乾。頭髮散著不行，她對著鏡子試了兩種扎法。高馬尾太隨便，編辮子太鄉氣。最後她把頭髮全攏到腦後，挽了一個低髻，用那根黑色髮卡別住。
然後她從帆布包的夾層裡摸出一個小紙盒。
昨天在王府井買的。
三塊錢。
一支口紅。
說是口紅，其實是那種最便宜的唇膏，外殼是白色塑膠管，擰開來是正紅偏暗的顏色。櫃檯的售貨員說這個色號最百搭。
蘇秀禾擰開蓋子，湊到鏡子前面。
她從來沒用過這東西。
塗了一層——太濃了。
她拿紙巾抿掉一半，再看——嗯，薄薄一層，嘴唇潤潤的，顏色不扎眼但氣色一下子就提起來了。
眉毛她也描了描。沒有眉筆，用的是削尖了的炭筆——畫畫用的那種。輕輕順著眉形刷了兩道，比不畫的時候精神不少。
然後是衣服。
藏青色風衣，配一條黑色首筒褲。褲子是她自己帶來的，棉布的，褲線用熨斗燙得筆首。
腳上穿那雙卡其色低幫帆布鞋。早上特意刷過的，鞋面乾淨得像新的一樣。
蘇秀禾站在穿衣鏡前，從上到下打量了自己一遍。
不花哨，不寒酸。
乾乾淨淨、利利索索的。
她滿意了。
洗手間的門響了。顧寒洲從裡面出來，己經換好了軍裝，正低頭系領口那顆釦子。
他抬頭，看見了站在鏡子前的蘇秀禾。
手裡的動作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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