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月八號，星期一。
蘇秀禾一大早就往省紡織工業產品質量檢測站趕。
取件單上寫的是“二十個工作日”，她掰著手指頭數了三遍——從三月十五號送檢，扣掉週末和清明節，今天正好是第二十一個工作日。
昨天下午她沒忍住，按取件單背面的號碼打了個電話過去。
接電話的人翻了翻記錄說：“編號0315-047？出了，今天下班前蓋完章。明天來取。”
“出了”兩個字一入耳，她懸了二十天的心落下來一半。
但也只是一半——“出了”不等於“全過了”。萬一哪項資料卡在及格線邊緣呢？
昨晚她翻來覆去沒睡好。顧寒洲問她怎麼了，她說熱。
三月底的天，熱什麼熱。顧寒洲看了她一眼，沒拆穿。
今天早上出門的時候，顧寒洲在玄關處叫住她。
“取完了打電話回來。”
“知道了。”
“不管結果怎麼樣，都打。”
蘇秀禾回頭看了他一眼。
“顧寒洲，你這話說的，搞得跟我要上刑場似的。”
顧寒洲嘴角動了動，沒說話，幫她把圍巾理了一下，轉身走了。
蘇秀禾騎著腳踏車到檢測站的時候，剛過八點半，大門剛開。
她鎖好車，拿著取件單進了大廳。
還是上回那個戴花鏡的女同志，還坐在那個位子上。
“取報告。”蘇秀禾把取件單遞過去。
花鏡女同志接過去看了看編號，起身去後面的鐵櫃子裡翻了翻，抽出一個牛皮紙信封。
“0315-047。籤個字。”
蘇秀禾在登記本上籤了名。
信封遞過來的時候，她的手指尖微微發麻。
“謝謝。”
她沒在大廳裡拆。抱著信封出了門，騎上車，到了街對面一個早點攤子前面才停下來。
找了張空桌坐下。
沒叫早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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