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完臉出來，蘇秀禾換上了那身藍白條的棉布睡衣。
頭髮溼了尖，散在肩上。她用毛巾擦著頭髮走到床邊，看見顧寒洲己經把軍裝脫了掛好，換了件灰色舊T恤。
屋裡暖氣燒得足，窗玻璃上的水汽更濃了。
蘇秀禾往床上一坐，彈簧嘎吱響了一聲。
招待所的床是單人的，窄。
她看了看床，又看了看顧寒洲。
“這床比咱家那張小了一半。”
“夠睡。”
“你這麼大個子，夠什麼夠。”
顧寒洲走過來，在她旁邊坐下。床又嘎吱了一聲，往他那邊塌了一截。
蘇秀禾被帶著歪了一下，肩膀撞到他胳膊上。
“你看。”她拍了拍床面，“這彈簧都不行了。”
顧寒洲沒接這個話。
他側過身，手伸過來拿走了她擦頭髮的毛巾。
“我來。”
蘇秀禾愣了一下。
顧寒洲把毛巾開啟，罩在她腦袋上，兩隻手隔著毛巾慢慢揉搓她的頭髮。動作不重不輕，帶著一種不太熟練的小心。
蘇秀禾被毛巾蒙著眼睛，看不見他的臉。
但她能感覺到他的手指在她頭皮上一下一下地按著，暖烘烘的。
“學誰呢。”她悶聲說了一句。
“沒學誰。”
“你以前可不幹這種事。”
顧寒洲沒回話。手上的動作沒停。
毛巾揭開的時候，蘇秀禾的頭髮己經半乾了，蓬鬆地散著。
她偏頭看他。
燈光從頭頂的白熾燈泡裡灑下來，不算亮。顧寒洲的臉在這種光線底下少了白天的冷硬，看著柔和了些。
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
“還有口紅的印子。”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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