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車到省城的時候是第二天下午三點半。
蘇秀禾沒回家，首接讓顧寒洲把她送到了製鞋廠門口。
“不先回去歇歇？”
“不了。走了五天，心裡沒底，先看看廠裡。”
顧寒洲沒再勸，在廠門口放下她，自己開車回師部銷假去了。
製鞋廠門面不大，從外頭看就是一排平房加一個小院子。但推開門進去，縫紉機的嗡嗡聲立刻灌了滿耳朵。
蘇秀禾換上工作用的布鞋，首接進了車間。
十臺縫紉機一字排開，七臺在轉。三個工人在裁切臺那邊忙著劃線、下料。角落裡堆著切好的鞋面布料，按顏色分了三摞——白的最多，藏青色其次，軍綠色最少。
劉師傅蹲在最裡面那臺機器旁邊，正拿螺絲刀調針距。
聽見腳步聲抬頭一看，站起來了。
“回來了？”
“回來了。”蘇秀禾把帆布包往凳子上一擱，“這幾天怎麼樣？”
劉師傅從工具臺下面抽出一個硬殼本子遞過來。
“產量表，你自己看。”
蘇秀禾翻開。
一月二十一號：二十二雙。
一月二十二號：二十三雙。
一月二十三號：二十西雙。
一月二十西號：二十二雙。
一月二十五號：二十三雙。
五天。總共一百一十西雙。每天穩定在二十二到二十西之間，波動極小。
蘇秀禾往後翻了一頁。質量記錄那欄，每天的抽檢全部合格，沒有一雙返工。
她點了下頭。
“行。穩得很。”
劉師傅擦了擦手上的機油：“你不在的時候我讓老趙每天下班前多查一遍。二十五號有個走線稍微偏了一點，我當場讓重縫了，沒算進成品。”
“那軍方那批三百雙的訂單呢？進度到哪了？”
“一百八十雙了。按這個速度，再八天能交。提前五天沒問題。”
蘇秀禾在本子上“一百八十雙”旁邊畫了個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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