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十五號，蘇秀禾在製鞋廠辦公室裡撥了個長途電話。
號碼是從那張名片上抄的，她對著撥了兩遍才接通。
電話那頭響了五六聲，一箇中氣十足的男聲接了。
“喂，哪位？”
“方處長您好，我是省城製鞋廠的蘇秀禾，上個月京城研討會上您給了我一張名片——”
“哦！蘇同志！”方處長的聲音一下子熱絡了，“記得記得。做帆布訓練鞋那個，對吧？”
“是我。”
蘇秀禾攥著話筒，手心微微出汗。這通電話她準備了三天，連開場白都在本子上寫了兩遍。
“方處長，您上回提到的全軍後勤裝備供應商資質評審，我想具體瞭解一下需要什麼條件。”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傳來翻紙的聲音。
“你拿筆記。”
“準備好了。”
“第一，企業得有正式工商註冊和生產許可證。這是門檻，沒這個別的都不用談。”
蘇秀禾在本子上飛快地寫。
“第二，產品檢測報告。不是隨便找個地方檢測就行，得是指定機構出的。你那個省裡應該有一家——省輕工產品質量檢測所。找他們出一份正式報告。”
“第三，至少有一個軍方使用單位的正式推薦函，或者使用證明。就是說得有部隊實際用過你的東西，並且白紙黑字寫了好話。”
蘇秀禾的筆頓了一下。趙參謀之前是口頭答應過，但正式函件還沒出。
“第西——”方處長的語氣停了停，“年產能，一萬雙以上。”
蘇秀禾的筆尖戳在紙上，墨水洇出一個小點。
一萬雙。
她現在日產二十二雙，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不停工，也才八千出頭。
“第五，評審每年一次。今年的申報截止日期是八月三十一號。過了這個日子，就得再等一年。”
方處長說完了，又補了一句：“蘇同志，條件不算低。但我看過你們的鞋，東西是好東西。你要是能在八月底之前把材料湊齊，我這邊給你往上遞。”
“謝謝方處長。我記下了。”
“有不清楚的再打電話來。別客氣。”
電話掛了。
蘇秀禾放下話筒，盯著本子上的五條。
第一條——工商註冊和生產許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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