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
蘇秀禾抱著空紙箱走出檢測站的時候，太陽己經掛到頭頂了。
騎車回去的路上，她腦子裡轉的全是那五個檢測專案。
幫面斷裂強力——帆布是從省紡織供應站進的，二十八支棉紗布，密度夠。應該沒問題。
鞋底耐磨係數——橡膠底是從東風橡膠廠拿的貨，用了兩年多了，趙參謀那邊穿了西個月也沒說磨得快。應該沒問題。
粘合強度——用的是天河牌氯丁膠，工業級的，按配比來不會差。應該……沒問題。
色牢度——這個她心裡稍微有點沒底。藏藍色的布料染色是供應商那邊做的，她沒法控制上游的工藝。萬一這批布的染色差了呢？
有害物質含量——這個更說不準。原材料是正經廠家的，但誰知道“正經廠家”的標準和檢測站的標準是不是一回事？
越想越心裡沒底。
“有信心”是一回事。“檢測合格”是另一回事。
回到廠裡己經過了中午，劉師傅在車間門口等著她。
“送了？”
“送了。一百二十塊，二十個工作日。”
“行啊。那就等著唄。”
蘇秀禾把腳踏車支好，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了：“劉師傅，你說……色牢度能過嗎？”
劉師傅一愣：“怎麼突然問這個？”
“我在想，咱的布是紡織供應站的，染色工藝咱管不著。萬一他們那批布染得不行……”
劉師傅靠在門框上，掏出煙盒點了根菸。
“蘇廠長，我跟你說個事。我以前在東風鞋廠的時候，送檢送了不下二十回。有兩回沒過——一回是底子的硫化溫度不夠，一回是線的含棉量不達標。但布料色牢度這事兒，我還真沒碰上過不合格的。”
“為什麼？”
“因為紡織供應站出來的布，本身就過了一道檢。能上市流通的面料，基本色牢度是有保障的。除非你買的是那種小作坊染的土布——那才容易出事。”
蘇秀禾想了想，是這個理。
“再說了，”劉師傅彈了彈菸灰，“咱用的帆布洗過水沒掉色吧？工人穿了幾個月的舊鞋你看過沒有？顏色正不正？”
蘇秀禾回憶了一下——車間裡幾個工人腳上穿的就是自家的鞋，白色的穿了三個月也沒發黃，藏藍的沒褪色。
“行吧。”她嘆了口氣，“那就等著。”
“等著就完了。”劉師傅掐了菸頭，“再說了，就算萬一有一項不達標，又不是判死刑。改了重新送就是。”
“再送一回又是一百二十。”
“那你現在擔心也不能省下這一百二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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