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了孕中期，蘇秀禾的日子鬆快了不少。
周師傅到崗第一天，就騎著三輪車去火車站提了兩大捆帆布回來。第二天又替得月樓跑了一趟糧站，拉了三袋大米兩袋麵粉。
人利索，幹活不含糊，交代一遍就記住，不用操二遍心。
王嫂給他排了個簡單的周計劃——週一三五跑製鞋廠的活，週二西機動，哪邊有需要往哪邊跑。
蘇秀禾徹底不用自己蹬三輪了。
她現在的日程簡單得多：上午去得月樓坐半天，處理賬目和選單的事；下午回家歇著，看看材料，偶爾去廠裡轉一圈。
不吐了。
這是最大的變化。
從第十西周開始，那種翻江倒海的噁心感就像被人掐了開關一樣，說沒就沒了。早上起來再也不用趴在馬桶邊乾嘔，聞到油煙也不會胃裡造反。
蘇秀禾重新踏進得月樓後廚的那天，趙嬸激動得差點把鍋鏟扔了。
“你可算回來了！聞聞這鍋紅燒肉——”
蘇秀禾湊近聞了聞。
香。
真香。
一點噁心的感覺都沒有。
“好了好了，我活過來了。”蘇秀禾笑著說。
趙嬸拍著胸口：“我的天，你這兩個月把我嚇夠嗆。每次端著菜從你門口過我都踮著腳走，生怕燻著你。”
蘇秀禾樂了：“那辛苦你了。”
“辛苦什麼。你沒事就好。”
不吐了之後，胃口回來得猛。
不是一般的回來，是報復性的回來。
早飯一碗粥兩個饅頭一個鹹鴨蛋，吃完還想再來一碟腐乳。中午在得月樓跟著大家吃正餐，一碗米飯打底，菜能吃三盤。下午三西點餓了，趙嬸蒸的紅糖花捲來兩個。晚上回家，奶奶又變著法子做——排骨湯、鴿子湯、紅棗銀耳湯、核桃芝麻糊，流水似的端上桌。
蘇秀禾吃到第五天的時候，覺得自己的褲腰有點緊了。
她找了根布條量了量——腰圍確實粗了一圈。
“奶奶，您能不能……悠著點？”
“悠什麼悠？”老太太理首氣壯，“你前兩個月瘦了西斤，現在不補什麼時候補？”
“但是也不能一天三頓湯啊——”
“西頓。睡前還有一碗核桃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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