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十六號，下午兩點。
得月樓辦公室的門被敲了三下。
“請進。”
進來的是個三十出頭的男人，中等個子，肩膀寬，手大，皮膚曬得黑紅。站在門口有點拘束，但腰桿挺得首。
一看這就是當過兵的人。
他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信封，另一隻手攥著個布帽子，反覆捏著帽簷。
“你是蘇老闆？”
“我是。你是……”
“我姓周，周建國。是張營長介紹我來的。”
蘇秀禾一下想起來了。
前兩天王嫂打電話提過一嘴——張營長的修車鋪來了個老戰友幫忙，後來活幹完了沒走，說是想找份穩定工作。
張營長想起蘇秀禾這邊事多人少，就問能不能讓他來試試。
“你坐。”蘇秀禾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周建國坐下了，把信封遞過來。
蘇秀禾開啟看了看。退伍證、身份證明，還有一張履歷表。
字寫得不算好，但該填的都填了。
周建國，三十二歲，原某部汽車連駕駛員，服役八年，去年底退伍。
退伍後在建築工地開過卡車，幫人搬過家，在老張修車鋪幫過兩個月的忙。
但一首沒找到什麼穩定的工作。
“你會開車，還會什麼？”
“修車也會一點。搬運裝卸都行。”周建國搓了搓手，“吃苦不怕。就是沒什麼文化，初中畢業。”
蘇秀禾合上信封，看著他。
“老實跟你說，我這邊現在最缺的不是生產工人。”
周建國的表情緊了一下。
“——缺的是一個能跑運輸的。”
他又鬆了。
蘇秀禾繼續說：“我有個製鞋廠，原材料從外地發過來，要去火車站提貨。成品要送百貨大樓、軍區倉庫，偶爾還有零散的單子。得月樓這邊也經常要採購大件——米麵糧油、山貨乾貨。以前都是我自己蹬三輪車搬，現在……”
她頓了頓，沒明說自己懷孕的事，只是擺了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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