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告訴你的?”
“王嫂給張營長打電話的時候被我碰上了。”
蘇秀禾哼了一聲:“訊息傳得倒快。”
顧寒洲剝了個橘子遞給她。
蘇秀禾接過來掰了一瓣塞嘴裡,酸的。
“一萬雙了。”她說,嘴裡含著橘子,含含糊糊的。
“嗯。”
“去年籤協議的時候我手裡只有六千塊。六千塊盤下來的廠子。”
顧寒洲沒接話。他知道她要說什麼,就讓她說。
蘇秀禾嚥下橘子,看著茶几上那兜水果發呆。
“現在是軍區供應商、百貨大樓供貨方、學校校鞋指定廠家。核查也過了,資質快下來了。”
她的聲音慢下來,像是在跟自己確認這些事是不是真的。
“三年前——”
她停了一下。
“三年前我還在路邊蹲著賣滷肉。蹲在地上,面前擺個破木板,上面擱著切好的豬耳朵和滷豬蹄。一天賺兩三塊錢就高興得不行了。”
顧寒洲把她的手攏過來,握住。
蘇秀禾的鼻子酸了一下。
她使勁吸了吸鼻子,沒讓眼眶裡的東西掉下來。
“我有時候覺得不真實。”她的聲音悶悶的,“好像一眨眼的事。”
“不是一眨眼。”顧寒洲的聲音很平,沒有什麼特別的起伏,但每個字都結實,“每一步都是你自己走出來的。從滷肉攤到秀禾飯館,從飯館到得月樓,從得月樓到製鞋廠。你哪步是別人替你走的?”
蘇秀禾沒說話。
她靠在他肩膀上,把臉埋了一下。
肚子裡的小傢伙這時候醒了,踢了一腳。踢得還挺有勁。
蘇秀禾被踢得“嘶”了一聲,手趕緊摁住那個位置。
顧寒洲立刻轉頭看她。
“沒事。你兒子跟你一樣,淨搗亂。”
顧寒洲把手覆上去。果然又踢了一下。
他的手指在那個位置輕輕按了按,嘴角彎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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