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點二十，大門響了。
比平時早了西十分鐘。
蘇秀禾正靠在床頭，腿底下墊著兩個枕頭，手裡拿著劉師傅送來的排產草案。
她下午確實沒下床，但也沒閒著——跟王嫂打了一通電話，又跟趙嬸對了一遍得月樓下週的採購單。
聽見門響，她本能地想起身。
然後想起顧寒洲中午那句“晚上我回來處理”，又把屁股坐回去了。
客廳裡傳來顧寒洲跟奶奶說話的聲音，低低的，聽不清內容。
過了一會兒，廚房裡傳來水聲。
鍋碰灶臺的聲音。
櫃門開合一下，又關上。
水燒開的咕嚕聲。
蘇秀禾把排產草案放下來，豎著耳朵聽。
廚房裡又安靜了一陣。
然後——腳步聲。
臥室門被推開。
顧寒洲端著一個搪瓷臉盆走進來。
盆裡是小半盆水，冒著熱氣。
他還換了身家常衣服，袖子挽到手肘。
蘇秀禾看著他端著臉盆的樣子，一時沒反應過來。
“這是幹嘛？”
顧寒洲沒答話。
他把臉盆放到床邊地上，蹲下來。
然後伸手，把蘇秀禾墊在枕頭上的右腳拿下來，脫了那雙鬆口棉襪。
腳踝還是腫的。
按下去，坑。
他的眉頭動了一下，拇指在那個坑上面停了兩秒。
沒說話，把她的腳放進水裡。
水溫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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