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五號，夜裡。
蘇秀禾是被水聲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睜開眼，側頭看了一眼床頭櫃上的鬧鐘。
時針指著一，分針剛過半。
凌晨一點半。
水聲從衛生間那邊傳過來，不大，但在夜裡格外清楚。
蘇秀禾裹著被子沒動，側耳聽了一會兒。
譁——譁——
斷斷續續的，不是洗臉那種短促的聲響，是整個人站在水底下衝的動靜。
她皺了皺眉，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等著。
大概過了五六分鐘，衛生間的門開了。
顧寒洲的腳步聲很輕，踩在水泥地面上幾乎沒什麼響動。
但蘇秀禾還是聽見了。
他走到床邊，掀被子的動作比平時更小心。
一股涼氣從被子的縫隙裡鑽進來。
蘇秀禾打了個激靈。
“你幹嘛去了？”
顧寒洲的聲音壓得很低，平淡得跟在彙報工作一樣。
“洗了個澡。”
“大半夜的？”
“睡不著。衝一下。”
蘇秀禾沒吭聲，但腦子己經轉起來了。
十二月的夜裡，窗外的溫度己經逼近零度。
她前兩天還跟奶奶商量過，要不要把臥室的棉門簾換厚一層的，晚上冷風順著門縫往裡灌。
這種天氣，誰會半夜爬起來洗澡？
她伸手，摸了一下顧寒洲的手臂。
冰涼的。
不是那種剛從被窩外面伸進來的微涼，是整條胳膊都涼透了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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