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人?」
正在站崗的小蘇十分警覺,聽見窸窸窣窣的腳步聲,當即把肩槍轉為端槍,子彈推上了膛。
同時她整個人一貓腰,半扎馬步,手指穩穩扣在扳機上。
「是我。」
周雲霄挎著軍綠色帆布包走出來,樂呵呵的跟她揮手。
見狀,小蘇鬆了口氣,重新把保險關上,端槍改回肩槍,她高興的想要打招呼,又故作嚴肅道:
「秦嶺。回令?」
周雲霄無奈答道:「淮河。」
小蘇這才露出笑臉,笑眯眯的揹著槍道:「雲霄同志,你怎麼還沒走呢?」
周雲霄拍拍挎包,「剛給夜校上完課,正準備走呢。倒是你,怎麼站上崗了?」
「我替田娜站一會兒,她肚子疼跑去廁所啦。」
周雲霄哦了聲,田娜是測量隊的女雷達兵,有時需要夜間值班,負責接聽各個觀察站的電話,便會領到一些站崗執勤任務。
小蘇俏皮地笑了笑,然後抖了抖帽簷上的雪花,得意的說:「怎麼樣,是不是巾幗不讓鬚眉?」
周雲霄走近之後,只見朦朧的月光下,小蘇穿著一件厚厚的棉大衣,頭上戴著毛茸茸的棉帽,帽耳放下來護住兩隻耳朵。
腳上穿的是翻毛大頭鞋,手裡戴著真皮手套,腰間扎著一條寬大的武裝帶,背起一支56式半自動步槍,一副『豪氣干雲五尺槍』的風姿神韻。
周雲霄笑著點頭,「不錯,仲華兒女多奇志,不愛紅妝愛武裝嘛。小蘇同志真乃當世花木蘭。穆桂英了,鋼槍一立。神鬼莫犯!」
小蘇知道他在拍馬屁,不過仍是很高興,「哼哼,別小瞧我們,現在是新時代了,婦女能頂半邊天。我們和男同志一樣,能克服一切困難,站崗也不含糊。」
周雲霄在月色和風中近距離打量著小蘇,看著這個腰扎武裝帶身背鋼槍的戰友,一時間不禁有些感慨。
這個年代,是貧窮艱苦的時代,同樣也是積極向上的時代。
人人有希望,人人有力量!
與小蘇寒暄了幾句,周雲霄正準備離開,田娜從廁所回來了。
「喲,這位同志哥大晚上的還不走,特意來探望我們值班的小蘇同志啊?」
田娜揹著手一副吃瓜看熱鬧的樣子,不停朝好朋友擠眉弄眼。
栽絨帽底下的小蘇臉有點發燙,急得撓了田娜一把,不過冬天穿得皮糙肉厚,這點攻擊沒有任何殺傷力可言,甚至還有些像撒嬌。
周雲霄見狀,立即腳底抹油了,「時間不早了,我先走了啊……」
「噯,同志哥別急著走啊,讓我們小蘇送送你!」
田娜爽朗的笑聲還在背後傳來。
不過周雲霄沒走幾步,身後還真有腳步聲踩著積雪追來,氣喘吁吁的攆上他,「雲。雲霄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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