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多衣服,你留著給家裡小孩穿唄,我給我妹攢好做新衣服的布票了。至於膏藥的話,多少錢我補給你,不能讓你破費……」
小蘇笑著擺手,「沒關係的呀,反正我家在京州也沒什麼親戚,而且膏藥也不值錢,幾分錢一帖的東西。主要是這種治腰傷的不好買,只有京州才能買到。」
說到這兒,她又眯起一雙彎彎的眼睛道:「要說值錢的話,你之前手抄的那本《布拉迪斯數學函式手冊》,那些16位數精度的函式解才是無價之寶呢,跑遍全國都買不到這種書,我那雙鞋墊可不夠表達感謝的!」
對方都這樣說了,周雲霄也不好再推辭,於是欣然收下來,又跟著對方去一分部的女宿舍樓。
長這麼大,光棍兩輩子的周同志哥,還是頭一次單獨和女孩走夜路。
小蘇在他身邊步履輕盈地走著,肩上的56式半自動已經還給了田娜,她空著手時不時和相熟的女同志打招呼,一副歡欣雀躍的模樣。
周雲霄使勁壓壓狗皮帽子,有點不自在的保持著距離,他能感受到周圍那些小女兵們投來的好奇眼光。
靠!這幫人不會以為我倆在談戀愛吧?
很快,小蘇將打包好的一套棉衣。兩件花衣裳抱出來,上面還擺著幾帖同仁堂膏藥。
她察覺到周雲霄的情緒,笑著問道:「怎麼,不願意來女宿?還是怕人家傳咱倆閒話呀?」
「呃……都沒有,我就是凍得。」
周雲霄也不傻,連忙狡辯。
小蘇撇撇嘴,「還說沒有,你看你的臉拉得跟毛驢似的,好像我帶你來女宿舍樓,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她歪著頭看向對方,「怎麼,是覺得我這個醜同志,配不上你這樣的帥哥,阻撓了你追求那些文工團小女兵的計劃?」
「沒沒沒。」周雲霄心想這扯哪兒去了,「你……你挺漂亮的。」
小蘇終於咯咯的笑起來,長長的辮子下,白皙纖細的脖子俏皮地歪了歪,「承蒙誇獎,我就當你是說真心話了。」
她朝周雲霄揮了揮手,露出潔白的牙齒,「快走吧,下週見!」
「週一見!」
周雲霄扛著小蘇『贈送』的衣服們,回到宿舍後,江維民已經鼾聲大作,睡成死豬了。
勞累了一天,他也顧不上燒點熱水泡腳了,出去隨便搓了把雪洗臉,回來又捅了捅爐子。添點煤球,便把鞋一踢,倒床上睡著了。
清晨醒來時,天光已是大亮。
鼻尖繚繞著一股淡淡的洗衣皂的香氣,周雲霄用力嗅了嗅,才發現是小蘇穿過的衣服上揮發出來的。
「嘖……小蘇同志用的胰子真香……」
周雲霄從床上坐起來,發了會兒呆。
今天是休息日,他可以歇一天,於是想著給家裡寫封信,順便把攢的雜七雜八的東西,讓郵電所寄回老家。
正好這時候,江維民去食堂打早飯回來,嘴裡還叼著兩封信,嗚嗚呀呀的朝他叫喚。
見狀,周雲霄連忙跑過去,把飯端到桌子上,又把信取下來,笑道:「今兒起這麼早啊?」
「嗐,以前打仗養出的毛病,一聽見炮聲就睡不著。今早炊事班那幫渾逑一去河上炸冰,我就一激靈嚇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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