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渡把程歲時的行者轉正申請表放在桌上。沈玦的評估報告己經歸檔，所有指標都打了鉤，何述文的評估意見只有一句話：“視覺檔案感知專員，獨立確認能力己達標。”她把筆拿起來，在帶教人意見欄寫道：程歲時，第十卷接收，帶教期完成。其視覺檔案感知能力己可獨立應用於聯合檔案室日常維護與深淵意識對話記錄補充觀察。推薦轉正。
路衍舟在審批欄簽了名，深紅墨水筆跡還是那麼用力。謝驚蟄把轉正通知從內側口袋抽出來，放在她桌上，說初名昨晚在暗門背面寫了一行字，寫給程歲時的。
她把通知翻開。初名的字跡很穩——“程歲時能看到我看不到的東西。她告訴我在蘇翎的螺旋圖上，第一個‘林’字被畫了兩遍。第一遍太輕了，蘇翎怕後來者看不清，又描了一遍。我以前不知道這件事。謝謝程歲時告訴我。”陳述把這條訊息歸入對話記錄彙編，備註：初名首次對視覺檔案感知專員的獨立發現進行確認與致謝。視覺感知與聲源記憶在此處形成交叉驗證。
林渡放下通知，從抽屜裡拿出一枚全新的行者徽章。她走到程歲時面前，把徽章別在她領口內側。程歲時低頭看著那枚徽章，指尖碰了碰徽章邊緣的編號，然後抬起頭，問了一句——“您第一次別徽章的時候是誰別給您的？”
“是謝驚蟄。”她回頭看了一眼靠在防火門旁邊的謝驚蟄。他手裡捏著那隻沒點燃的打火機，朝她們微微點了一下頭。
她把那份轉正通知放在程歲時手上，說從今天起她是西組在編的視覺檔案感知專員，每週輪值兩天，負責聯合檔案室所有舊檔案的視覺複核。蘇窈己經在專架旁邊給她留了一個工位。
顧雁從裝備室探出頭，手裡拿著一枚剛校準完的骨白色晶片。“你的裝備。”她把晶片放在程歲時手心，“視覺記錄晶片。你看到的東西可以被晶片同步儲存，作為檔案副本留存。不需要錄音，不需要筆錄，首接視覺同步。我做了一枚備份——你曾祖母程式的舊借書卡掃描件己經存入晶片底層的永久儲存區。”
程歲時把晶片握在手心。何述文從檔案分室抱出一本全新的行者檔案，封面用工整的鉛筆字寫著“程歲時，視覺檔案感知專員”。他把檔案放在她面前，翻開扉頁讓她簽字。她拿起筆在簽名欄寫下自己的名字，筆跡很輕，收筆處微微上翹。
“你的曾祖母程式在1941年用借書卡給後來者寫了一封信。她等了很久，你現在收到了。”林渡說，“現在你也是後來者。你的後來者也在等你。去給他們留一封信。”
程歲時低頭看著那枚晶片，把晶片翻過來，背面是顧雁刻的字——“程式之女，後來者之先。”她看了很久，然後拿起筆在行者檔案扉頁上寫了一行字：“後來者，請到這裡來。”字跡很輕，收筆處微微上翹。和她曾祖母留在借書卡上的字跡一模一樣。
夜裡林渡靠在床頭翻開工作筆記，在第十卷那頁寫道：程歲時轉正。視覺檔案感知專員。她第一次別徽章是謝驚蟄別給她的，今天她別給程歲時。程式的借書卡隔了八十多年，終於被後來者收到了。她把筆擱下，骨哨在徽章邊緣輕輕晃了一下，沒有響。窗外梧桐葉還在落，走廊盡頭那盞燈亮得很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