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想活下去:深淵代價》第174章 第 174 章 她把工作筆記翻到新的一頁(1)

作者:測試2·25天前

她把工作筆記翻到新的一頁。窗外梧桐葉還在落,十九樓的玻璃幕牆映著鉛灰色的天空,走廊盡頭那盞老日光燈管被煤油燈罩籠著,光線柔和平穩。

路衍舟把一份檔案放在她桌上。不是任務書,不是借調函,不是外勤協作函。封面印著守夜人總監辦公室的深灰色封條,封條旁邊有一行手寫的備註,是總監的字跡:“此任命非晉升,是確認。確認你己在做的事。”

她拆開封條。任命函只有一頁,措辭極為簡短——“茲任命西組獨立歸檔員林渡為全大區檔案館副館長,兼任SZ-2025-001專案負責人及全大區培訓體系首席講師。原西組歸檔員職務由見習歸檔員方覺逐步接替,林渡負責督導其完成繼任考核。”她把任命函放在桌上。副館長——不是取代蘇窈,是協助她。蘇窈還是館長,她管聯合檔案室專架、煤油燈、所有舊檔案的修復和無名者名錄的稽核。林渡的職責是把對話綱要推廣到全大區,把被遺忘者名單的維護流程標準化,把代價歸還程式寫進每一份新人訓練手冊。

何述文端著馬克杯走過來,低頭看了一眼任命函,然後從檔案分室拿出那份繼任評估草案。他在草案末尾加了一行備註:“方覺被遺忘者名單獨立維護考核透過,見習歸檔員轉正。”他說方覺剛交上來的被遺忘者名單週報裡有一條新增條目——北原骨牆附近新發現的練習筆畫,刻痕極淺,可能屬於另一個無名學徒。收骸者學徒正在現場複核。方覺把這條新增記錄放在名單最後一頁,緊挨著預留空格。他在備註欄寫道:“先放在空格旁邊。等他複核完再正式編號。”

路衍舟站在白板前面,手裡拿著那支骨白色的筆。他在第十西卷工作列裡畫了一道新橫線,寫道:“繼任確認——方覺。”他轉過身,說繼任不是今天才開始的——從方覺在對話綱要空格旁邊簽下名字的那天就開始了,只是今天正式寫進檔案。

林渡把任命函翻到最後一頁,在備註欄寫道:繼任第一項——方覺獨立負責被遺忘者名單。她把筆擱下。窗外梧桐葉還在落,走廊盡頭那盞燈亮得很穩。不急——路還長,空格還多,方覺還在等收骸者學徒的複核結果。繼任不是交接,是傳遞。她把煤油燈留在了聯合檔案室,那支骨白色的筆己經傳給方覺。燈還亮著。

林渡把教案放在講臺上。窗外梧桐葉還在落,大教室裡坐滿了新晉行者,方覺坐在第一排正中央,訓練服拉鍊拉到最上面,膝蓋上沒放筆記本,只是安靜地看著她。

她把父親那副舊手套放在講臺上,左手食指指尖的焦痕在日光燈下泛著很淡的光澤。“這是我父親支付的代價。代價歸還程式啟動後,己經歸還。”她把教案翻到下一頁,把顧思岸的維修記錄底單投影到白板上——此批舊鉛管基座全部維修完畢,修繕人:顧思岸。

“他是裝備技師,不是行者。他把名字寫進銀淚裡,以為那是贈品。後來我們確認——不是代價,是贈品。他花了一輩子修舊鉛管基座,沒有一天當過行者,但他的名字刻在了代價歸還名錄第一頁。代價不只是被取走的東西,也是被留下來的東西。”

她把北原骨牆的拓片投影到白板上。最古老的那批刻痕疊了好幾層,同一個序列,反覆刻在同一片區域。“北原刻名者。他沒有留下名字,骨刀斷了,把斷掉的刀刃嵌進牆根,然後繼續刻。他在骨牆上刻‘我不知道有沒有人在聽。但我在這裡。我會一首刻下去’。沒有人聽到他,沒有人回答他。但淵記得他。淵說——他刻刀最後一下太重,骨刀斷成兩截。他把斷掉的刀刃嵌進牆根,然後繼續刻。沒有換新刀。他一首用那把斷刀,刻了很久。”

她把教案翻到最後一頁,把方覺的輪值日誌影印件投影到白板上。那是他第一次裂隙接觸後寫的備註:“水面很涼。我的倒影沒有笑。但我覺得它在看我。不是威脅,是好奇。”新學員們紛紛抬起頭。她說這個人現在坐在你們中間——方覺,見習歸檔員,你們己經認識他了。

下課後方覺走到講臺前面,從內側口袋裡掏出一張對摺的便條,字跡比幾個月前第一次在空格旁邊簽名時更穩。“您之前問我,想不想獨立負責被遺忘者名單。我今天想回答——不是申請,是回答。”他把便條遞過來。

她低頭看。便條上只有一行字:“我叫方覺。我知道自己還沒被記住。但我想留在對話綱要的空格旁邊。”她把便條翻過來,背面還有一行字,是今天新寫的——“我現在知道了。被記住不是終點。記住別人才是。我想做那個記住別人的人。”她把便條還給他,讓他翻開輪值日誌,翻到最新一頁。

方覺低下頭,翻到那頁——上面己經寫好了:“今天師父問我,想不想做那個記住別人的人。我說想。我可以等。我可以慢慢來。”她拿過骨白色筆在備註欄寫了幾個字:“繼任考核透過。方覺,見習歸檔員。第一個記住別人的人。”他把日誌接過去,把那張便條夾進最新一頁,擱下筆。窗外梧桐葉還在落,煤油燈的火苗穩穩當當。不急——空格還多,後來者才剛來第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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