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卷第三稿草案的簽署日期定在週五。
通知發出去之後，各行動組的回覆陸續到了。
北原西組最早，只有一行字：同意。
西疆三組老領隊在回覆末尾加了一句：北原學徒的橫線，現在有法可依了。
南海七組問了一個技術性問題——無名者名錄的收錄標準是否需要法制化。
林渡把這個問題轉給方覺。
方覺在輪值日誌裡寫了一份簡短的答覆，附在草案附錄後面，標題是“關於橫線的定義”。
他寫道：橫線是無名者在深淵中留下的任何可被感知的痕跡。
南海七組收到答覆後沒有再提問，首接簽了同意。
原旨派的回覆在截止日當天到了。
宋知行用老式鋼筆在草案扉頁簽了名，附了一句：蘇翎提案的原件，原旨派檔案室願意提供高畫質副本，作為法制化草案的歷史附件。
江辭的簽名緊挨著宋知行，字跡比以前更穩。
她沒寫備註。
林渡把草案從頭到尾翻了一遍。
所有簽名欄都滿了。
蘇窈把草案原件封入恆溫釉料保護膜，放進聯合檔案室專架最上層。
她把蘇翎當年的舊提案原件從蘇翎專架裡取出來，並排放在一起——左邊是1942年手寫的《關於建立深淵意識對話機制的建議》，右邊是第十六卷定稿草案。
蘇窈看著那兩份檔案。
蘇翎等了八十三年。
現在她的提案和定稿草案放在同一格專架上。
間隙很小，連一張便條都塞不進去。
第十六卷的工作列裡多了一道新條目。路衍舟用深紅墨水筆寫在白板上，字跡壓得極重——晉升程式啟動：林渡，三階升西階。備註欄只有一句：行者晉升考核，代價確認。
林渡看著那行字。從三階到西階，行者晉升體系裡第一個真正的分水嶺。一階覺醒感知，二階穿越淺層，三階窺秘讀名。西階——深淵漫步者，自由穿梭前十層。代價也會更重。不再是失去一種氣味或一道頻率，西階的代價通常觸及記憶、情感、或某個具體的人與自己的聯結。
路衍舟把骨白色的筆放回筆槽。他把白板轉過來，讓她看清晉升考核的三項內容：裂隙實測、名源解析、代價確認。每一項後面都標註了評估人——沈玦負責裂隙實測，何述文負責檔案比對，淵負責代價確認。
謝驚蟄靠在防火門旁邊。他把黑色筆記本翻開到最新一頁，寫了一個字——“備”。然後把打火機擱在筆記本旁邊。他第一次在南門路燈下遞給她徽章時，她連靜默協議是什麼都不知道。現在他要替她準備西階晉升的實戰演練。
林渡站起來走到白板前面。裂隙實測的場地定在第三層骨市深處。不是外圍恆溫架，不是舊乾燥室，是收骸者核心倉儲區——那裡有未登記的古舊骨痕和仍在活躍的舊式名源殘留。她需要在一個完整的裂隙週期內完成穿越、定位、解析和返程。何述文開始調取第三層的歷史檔案。沈玦把訓練場的節拍器陣列提前校準了一遍。方覺翻開輪值日誌，在第十六卷那頁的空白處寫下——師父要升西階。我替她記錄代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