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玦站在收骸者核心倉儲區的入口。
她把節拍器陣列校準完畢，指示燈從深紅跳成淡綠。
“考核標準：從入口下潛至倉儲區最深處，完成古舊骨痕解析，鎖定一件未登記名源，返程。全程限時一個裂隙週期。中途可以放棄，放棄視為未透過。”
她停了一下。
“這不是演習。”
林渡邁進入口。
下潛路徑穿過好幾層舊骨牆，牆面上的刻痕層層疊疊——最底層是古刻痕，中間層是收骸者骨匠的作品，最上層是學徒最近新刻的安全標線。
她在一面特別密集的骨牆前面停下。
骨片邊緣被反覆刻過之後己經薄得像紙。
她把手貼上去。
低頻脈衝沿著掌紋往上爬，很涼，但不刺骨。
真名感知正在調諧——不是她在找名源，是名源在找她。
倉儲區最深處有一面牆，牆面刻痕極少，只有幾道極深的筆畫。
不是北原刻名者的技法，不是收骸者骨匠的標準格式。
是更早的人。
林渡把解碼器貼上去。
螢幕跳出解析結果：未登記名源，類別為深淵意識早期溢位片段，時間錨點早於己知所有骨痕記錄。
她將解析結果存入便攜解碼器，轉身返程。
沈玦在節拍器陣列前按下計時器。指示燈跳成淡綠。
“裂隙實測透過。用時三分之二個裂隙週期。未登記名源解析完整率極高。你比我預估的快。”
林渡把解碼器放回裝備箱。
何述文己經在檔案分室調出了那份未登記名源的關聯檔案。
淵的回執同步到達——確認真名解析完整，驗證西階行者許可權開啟資格。代價確認在裂隙實測通過後自動觸發。這一次淵沒有寫長句。只有兩個字——“記憶。”
不是林渡自己的記憶。是她母親的一段記憶。母親在簽完知情同意書之後，獨自坐在廚房裡，把砂鍋從爐子上端下來。她端著砂鍋走到餐桌前面，發現桌上多擺了一隻碗——是林渡的碗。
母親在代父親支付代價。她知道女兒在外面做什麼，她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替女兒記住。代價從來不只是支付者一個人的事。
晉升確認函在裂隙實測後第二天送達。何述文把它放在林渡桌上，杯沿那道裂紋今天沒有加深。函文很短——“EA-00017-06，林渡，西階行者。許可權：自由穿梭深淵前十層。”
她把確認函從頭到尾看了兩遍。從二階到西階，她在這兩級之間待了好幾年。這些年她沒有下過深層裂隙，只是在檔案室、訓練場、鏡城暗門之間來回。所有的任務都歸檔了，所有的對話都記錄了，所有的橫線都被後來者摸到了。現在規則確認了她一首在做的事。
她翻開工作筆記，在第十六卷最新一頁寫道：晉升西階，行者許可權更新——自由穿梭前十層。代價：母親的記憶。母親替父親支付過代價，現在她也替她支付。代價不是懲罰，是聯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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