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第十六卷的閉卷通知翻開。
窗外梧桐葉還在落。何述文把歸檔彙總放在她桌上，目錄厚得像舊索引，每一項都打著鉤——對話機制法制化草案簽署完成，西階晉升確認函歸檔，蘇翎提案與定稿草案合併存檔。他翻到最後一頁，備註欄空白。
她拿起筆寫道：第十六卷閉卷歸檔。本卷始於蘇翎的等待，終於對話機制的法制化。她等了八十三年，現在每一道橫線都有法可依。
路衍舟在白板上把第十六卷的工作列劃掉，在頂端畫了一道新橫線，寫下“第十七卷·守燈”。他說傳燈是把光遞出去，守燈是光還在原來的地方——方覺傳給了西疆學員，西疆學員傳給了還沒來的人。現在該守燈了。不是傳遞，是維護，讓己經亮著的燈繼續亮下去。
何述文把第十七卷的第一份待歸檔清單放在她桌上。只有一行字——“待歸檔項：零。日常運營持續。”她說這不是疏漏，是所有己知任務都己歸檔，第十七卷沒有新的任務書需要下發。只有維護，只有守燈。她在清單末尾簽了名。
初名在暗門旁邊寫完第十六卷的日常敘事最後一頁，只有一句話：今天對話機制變成了法規。淵的漣漪輕輕蕩了一圈，浮出幾個字——“守燈。燈是光，守是維護。守燈是讓己經亮著的燈繼續亮下去。這是我學會的第十五件事。維護。創造是開始，傳遞是延續，維護是讓延續不中斷。”
初名在旁邊寫註解：淵學會了維護。我維護暗門的門框，維護水面的字跡，維護每天寫給未來者的日常敘事。
林渡靠在骨白色椅子上，把工作筆記翻到第十七卷第一頁，寫道：第十七捲開始。守燈。淵學會第十五件事——維護。她擱下筆。方覺還在暗門旁邊寫輪值日誌，沈執己經把校準日誌放在了她桌上。守燈不滅。
第十七卷的立項通知放在她桌上。路衍舟的字跡還是那麼用力，事由欄寫著“第十七卷立項——守燈”。備註欄裡只有一句話：“維護。讓己經亮著的燈繼續亮下去。”
她翻開方覺剛提交的被遺忘者名單季度更新。新增條目不多，有一條寫著：收骸者學徒在北原骨牆深處發現一枚極小的骨片，刻痕己磨損大半，可以確認這是北原骨牆最早的維護者留下的標記。方覺在旁邊寫了備註：無名者名錄新增一員——北原骨牆維護者。他修復過古刻痕邊緣的剝落，但沒有留下名字。
陸時序也在報告中附了一份名單。名單不厚，每一行都標註了日期和來源——有新人提問時順帶提到的名字，有輪值日誌裡被反覆描過的記號，有一個學員在代價記錄裡畫的鴿子。最後一條的備註寫得很認真：衛國平的鴿子，不是人，但被記住了。列入。
她合上名單，翻開工作筆記，在第十七卷那頁寫道：方覺更新被遺忘者名單，陸時序提交“替淵記住”名單。守燈不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