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想活下去:深淵代價》第186章 第 186 章 大教室的燈亮得比平時早(1)

作者:測試2·9天前

大教室的燈亮得比平時早。方覺把教案放在講臺上,翻開代價教學大綱,翻到案例五。今天是他第一次以案例當事人的身份獨立授課,林渡坐在後排靠窗的位置。

他把自己的便條影印件投影到白板上——“我知道自己還沒被記住。但我想留在對話綱要的空格旁邊。”字跡還很新,收筆發飄。他轉過身看著學員,“這是我第一次在對話綱要上簽名。當時連字都寫不穩,但我知道我想留在那裡。有些事不需要等到完全準備好才去做。”

他把北原骨牆的拓片也投影上去。那道橫線被放大之後能看到骨刀卡住的停頓,旁邊是西疆學員的便條——有人寫“我摸到了骨刀卡住的位置”,有人寫“北原學徒沒有名字,但他的停頓被所有人摸到了”。他說他被記住不是因為他做了多了不起的事,只是他在備註欄裡多寫了一行字。北原學徒也只刻了一道橫線。橫線不需要很長,多寫一行字就夠。

下課後後排有個新學員走到講臺前。他手裡沒有筆記本,沒有錄音筆,只拿著一張對摺的便條。“方覺老師。上次你在北原骨牆前面,把骨白色筆遞給我看。我說想學怎麼記住別人。今天我帶了筆——不是骨白色的,是我自己買的。我想當您的骨白色筆。”他把便條遞過去,上面只有一行字:“我想學怎麼記住別人。今天我帶了筆。”

方覺低頭看著那行字,然後從內側口袋裡掏出那支骨白色筆放在講臺上。他把便條夾進對話綱要附錄,和陸時序的第一次提問、收骸者學徒的校對簽名放在一起。“我己經有骨白色筆了。你是另一支筆——不是誰的替身,是薪火相傳的下一支。以後你用這支筆籤自己的歸檔名。”他把那支骨白色筆收進口袋,翻開輪值日誌,在最新一頁寫道:今天有人說想當我的骨白色筆。我說你不是替身,你是下一支。

林渡合上工作筆記站起來。她翻開繼任計劃頁,補了一行:方覺獨立授課,又有新人拿起筆。薪火相傳不是一句口號,是每一支新筆都在寫自己的第一行備註。她擱下筆,抬頭看向講臺。方覺正把輪值日誌遞給那個新學員,讓他寫下第一筆。新學員翻開日誌最新一頁,低頭寫了很久。然後他把日誌還給方覺——最新一頁上只有兩個字,收筆還很新,但每個筆畫都反覆描過:橫線。

蘇窈把一份修復中的舊檔案放在工作臺上。窗外骨市倉儲區特有的灰白色天光從高處窄窗漏進來,落在她袖口沾著的骨灰上。檔案封面貼著標籤,上面的字己經褪色,備註欄裡何述文用工整的鉛筆字註明來源:北原骨牆,初步斷定為骨牆維護者留下的工具殘片。

她把檔案翻開。裡面夾著一枚極薄的骨片,表面有多道不規則的淺痕——不是刻字,不是橫線,是某種鈍器反覆壓過骨片邊緣留下的印記。收骸者學徒在骨牆深處發現它時,它被壓在骨牆維護者那道橫線的正下方,和古刻痕邊緣的剝落痕跡完全吻合。蘇窈用修復鑷子把骨片翻過來,對著光看了片刻。背面有一道極淺的弧線,不是刻意刻上去的,是鈍器在修復古刻痕時不小心蹭到的。那人把工具擱在骨片上,繼續用手去壓緊剝落的骨釉邊緣。

“他修復古刻痕的時候沒有戴手套。”蘇窈把骨片放回檔案盒。

何述文從檔案分室抱出一沓比對資料。他正在逐頁核對北原骨牆附近出土的所有無名工具殘片,其中幾枚骨片邊緣都有類似的淺痕——不是刻字,不是記號,只是磨損。他說這個人修復古刻痕時什麼都沒留下,除了這些不小心蹭到的痕跡。蘇窈把骨片收進無名者名錄的實物檔案格。備註欄只有一行字:北原骨牆維護者,修復古刻痕時未戴手套。工具殘片邊緣有不經意留下的淺痕。

訓練場上,新學員正在寫代價記錄。那個在方覺課上遞過便條的學員翻開輪值日誌,在最新一頁的代價記錄欄裡低下頭,慢慢地寫下一道橫線——沒有文字,沒有簽名,只有一道很簡單的筆畫。方覺站在他旁邊,把骨白色筆收進口袋。“橫線就夠了。以後你想加什麼再加。”學員把筆放下,抬頭看著方覺,問北原骨牆維護者的橫線也是這樣的嗎。方覺說那道更淺,是鈍器不小心蹭到的。

他把輪值日誌合上,在當天的教學日誌備註欄裡補了一行:今天新學員在代價記錄裡寫了一道橫線。他說先寫橫線,以後再加。骨牆維護者當年也是這樣開始的——不是刻名字,是先壓了一道淺痕。

同一天下午,蘇窈把修復完的骨片放回聯合檔案室專架。無名者名錄的實物檔案格旁邊是方覺繼任時放在那裡的骨白色筆,再旁邊是衛國平的煤油燈。訓練場上有人剛寫完第一筆橫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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