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疆三組老領隊的聲音從加密信道里傳來,帶著戈壁灘上碎石敲擊骨片的雜音。他說灰燼迴廊邊緣發現一個坍塌的舊裂隙入口,背後可能埋著從未被發現的骨牆,古刻痕附近檢測到異常波動——不是收骸者的骨痕編碼,是更早的東西。入口極不穩定,節拍器陣列被幹擾得厲害,他們需要支援。
林渡站起來,把外勤夾克拉鍊拉到領口。方覺還在訓練場,她按下通訊鍵讓他立即歸隊,帶上便攜解碼器和骨白色筆;陸時序和沈執一起出動,兩個人配合最默契;收骸者學徒從北原首接趕往灰燼迴廊,他熟悉古骨牆結構;程歲時帶上視覺記錄晶片。路衍舟在白板上寫下編隊名單,謝驚蟄靠在防火門旁邊,己經換好了外勤夾克,節拍器在手裡閃著深紅預警燈。他把打火機收進口袋——自己負責裂隙穩定,控制入口,確保所有人能安全撤出。
灰燼迴廊邊緣的舊裂隙入口只容一人側身透過。節拍器剛架好就被幹擾得閃爍不停,謝驚蟄單膝蹲在入口外側,雙手按在節拍器上,用西階行者的穩定場強行把波動壓到安全閾值。入口深處有一面牆,比北原骨牆更高、更古、刻痕更密。那些刻痕不是收骸者骨匠的標準格式——更早,筆畫更重,帶著某種古老的震顫。程歲時把視覺記錄晶片對準牆面,訊號很弱,但確實存在——藏在古刻痕最深處,微弱得像一個人剛學會說話時發出的第一個音節。
骨牆邊緣的骨片開始剝落,整面牆在微微震動。林渡一把拽起方覺的衣領往入口方向推,同時命令沈執關閉所有解碼器——異常波動被她的真名感知吸引了。收骸者學徒用骨刀在骨牆根下刻了什麼,然後轉身就跑。整面骨牆開始不可逆地變形,所有古刻痕像水紋一樣劇烈扭曲,最後一瞬程歲時的視覺記錄晶片捕捉到了波動的源頭——那是一枚極小的骨片,嵌在骨牆最深處,刻痕只有一道橫線,比北原骨牆維護者的橫線更淺。她剛看清,骨牆就在轟響中垮塌了。
謝驚蟄在入口外側將穩定場開到極限,節拍器發出刺耳的過載警報。他把整條通道穩住了——所有人在最後一刻衝出裂隙,一個都沒落。方覺靠在骨牆殘骸上大口喘氣,作訓服袖子被骨片劃了一道長口子,但手裡還緊緊攥著拓片。他說骨牆塌之前,他拓到了最下面那層——那道橫線不是北原維護者刻的,是另一個人,比維護者更早。
陸時序蹲在他旁邊,擰開水壺遞過去,說下次不要搶最後一秒。方覺沒抬頭——那你下次快一點。陸時序說好。收骸者學徒在骨牆坍塌前用骨刀刻在牆根的那行字被沈執拍了下來,程歲時的晶片完整記錄了波動源資料。林渡把程歲時的晶片、方覺的拓片、學徒的刻痕歸總到一起,翻開外勤日誌寫道:骨牆己塌,遺址不存。但所有記錄均己拓回。方覺和陸時序殿後,沈執精準預判坍塌時間,學徒在骨牆根前刻下“後來者到此”。全員安全返回。她簽了名,合上日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