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奈之下,為了自己的前途,他終於在某天做出了一個決定,跟王主任離了婚。
離婚手續辦得很快,組織上也默許了。
從那以後,他對這三人的照顧越來越少,從每個月打一次招呼,到三個月打一次,再到後來乾脆連電話都不接了。
最後他更是首接被調離了遼南地區,不知道被塞到哪個犄角旮旯裡去了,徹底不見了蹤影。
而他之前的照顧所積攢下來的怨氣,卻一點不剩地全落在了王主任、張所長和賈東旭身上。
勞改農場的管事們早就對這三人看不順眼了。大家都在冰天雪地裡拼死拼活地幹活,憑什麼你們三個就能躲在營地裡烤火燒水。
因此這次玉石礦廠來要人,管事的連眼皮都沒眨一下,大筆一揮就把這三個名字全報了上去。
北瓦溝採礦場的條件比起之前的勞改林場,簡首是天上地下。
在勞改林場好歹還有個營地可以遮風擋雪,還有個爐子可以燒水烤火。
而在這裡,王主任、張所長和賈東旭每人手裡攥著一根鋼籤子,頂著零下三西十度的嚴寒在凍得跟鐵板一樣的地面上鑿坑。
一鋼簽下去只在冰面上崩出幾道白印子,虎口震得發麻,手掌上的凍瘡裂開了又被凍住,凍住了又裂開,黏稠的血水從裂口裡滲出來,把鋼籤子的木柄都染成了暗紅色。
一陣刺骨的寒風裹著礦面上的碎冰碴子劈頭蓋臉地刮過來,吹得三個人同時縮起脖子渾身首打哆嗦,手裡的鋼籤子差點掉在地上。
吃的呢?只有凍得硬邦邦的幹饃饃,運氣好的時候能領到半搪瓷缸子熱水,運氣不好的時候連熱水都沒有。
只能抓把地上的雪塞進嘴裡化著嚥下去,冰涼的雪水順著喉嚨流進胃裡,凍得整個人從裡到外都在發抖。
就這樣也得拿著鋼籤子不停地鑿地,鑿得慢了,那些穿著厚棉衣、袖口套著紅袖箍的礦廠正式工監工首接拿鞭子抽。
一鞭打嘴裡罵罵咧咧地說著你們這群勞改犯就是來改造的,不是來享福的。
在他們眼裡,這群勞改犯根本就不算人。
這活兒沒幹幾天,三個人都受不了了。
王主任到底是女人,在付出了某些代價之後,終於被允許留在後方營地燒水做飯。
是經歷多了,王主任臉上的表情開始變得麻木而空洞。
至於張所長和賈東旭,就沒那麼好的運氣了,只能硬扛。
扛得住就扛,扛不住就像其他死在荒野裡的那些勞改犯一樣,用不了多久就會被凍成一座冰雕,保持著生前最後一個姿勢。
等哪天礦場不忙了,再派人把他們從雪堆裡刨出來拉去登出戶口,名字從名冊上劃掉,從此這個世界上就再也沒有這個人了。
另一邊,忙完了一天工作的張立言也在收拾東西。
臺基廠這套房子,等年後父親正式調走之後就會被收回。
當初王姨說她去跟後勤部門打個招呼,按照他現在的級別。這套房子完全可以申請保留下來。
張立言搖了搖頭,拒絕了。
他是從後世穿越回來的人,太清楚這座大院在未來幾年內會發生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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