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仙姑等人的活動空間被一尺一尺地壓榨著,到最後連礦洞外圍的工棚都被迫放棄了,全部縮進了礦洞入口附近最後一片亂石坡上,靠著洞裡最後一點殘存的食物苟延殘喘。
張立言閒著無聊,天天爬在高處拿著望遠鏡看這群盜墓賊,跟看戲似的。
旁邊的司馬灰也是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主兒,脖子上掛著望遠鏡爬到旁邊的岩石上,忽然大呼小叫起來。
“張叔叔,快看,那個洞口有個人在拔草吃!”
張立言舉起望遠鏡順著司馬灰指的方向望去。
礦洞入口附近果然有個人蹲在地上,正揪著一把不知道是什麼品種的野草往嘴裡塞。
那人的吃相極其難看,腮幫子鼓得老高,草汁順著嘴角往外流,嚼了幾下又把自己給嗆著了,劇烈的咳嗽聲隔著一道山谷都隱約能聽見。
他咳了好一陣子才緩過來,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裡攥著的剩下幾根草,一股無名火從胸口躥上來。
他猛地站起來,把剩下的野草狠狠摔在地上,拿鞋底用力地碾了幾腳,然後像是下定了什麼天大的決心,邁開兩條己經打顫的腿朝山下營地的方向拼命跑去。
跑到營地前幾十米的地方,這人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上,舉起雙手,用盡全身力氣朝哨兵的方向聲嘶力竭地喊著。
“政府!救命啊!我來投降了!要槍斃,我也認了!總得讓我吃一頓飽飯吧!”
哨兵們按照之前的慣例,對著他身前的空地開了幾槍。
子彈打在他腳尖前不到一米的地方,濺起的泥土崩了他一褲腿。
然而這人非但沒被嚇退,反而把眼睛一閉,伸著脖子朝前衝,那副滾刀肉的架勢讓開槍的戰士哭笑不得。
他又往前跑了幾步,被絆倒在地,見沒有槍聲傳來,但立馬又爬起來繼續跑。
這下前方帶隊的連長拿不準了,讓人用步話機請示團長,團長的聲音從步話機裡傳出來,帶著幾分無語。
“算了,讓他過來吧,帶過去跟之前那批人關在一起,讓衛生員先看看他有沒有別的毛病,真讓他死在陣地前頭,咱們部隊還講不講俘虜政策了?”
有了第一個成功的榜樣,山上那些餓得眼冒金星、凍得嘴唇發紫的人再也扛不住了。
他們躲在灌木叢裡觀察了很長時間,確認第一個衝出去的人不但沒被槍斃,還被帶進了營地,估計這會兒己經喝上熱粥了。
於是第二個、第三個、第五個、第十個,陸陸續續有人從藏身的地方站起來,丟下武器,雙手抱頭朝山下跑去。
哨兵這次沒有再朝他們開槍,只是把槍口指過去,看著這些人邁著己經不怎麼聽使喚的腿腳跌跌撞撞地跑進營地外圍,然後被接收俘虜的戰士一個個領走。
這群人己經斷糧兩天了,沒吃沒喝在深山老林裡熬了西十八個小時,白天被太陽曬,晚上被山風吹,渴了沒水喝,餓了嚼幾片樹葉子,能撐到現在才跑來投降,一個個己經算得上意志力超群了。
可意志力再強也頂不住餓,人的胃一旦空了太久,什麼忠義什麼面子都是假的。
坐在戰俘營的地上,捧著一碗熱騰騰的玉米粥,那一口下肚,比什麼山珍海味都香。
張立言站在觀察點上看著這一幕幕鬧劇,笑著搖了搖頭,把望遠鏡交給旁邊的司馬灰,然後轉身朝山下走去。
走到半路他回頭看了一眼礦洞入口的方向,霍仙姑等人還縮在最後那片亂石坡上,不知道是在等什麼,還是在盤算著下一個絕望的計劃。
反正考古專家和樣式雷的人還有一兩天就到了,等他們到了,礦洞那邊也該徹底收尾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