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飯盒擱在霍仙姑面前,輕聲道:
“趁熱吃,今兒這大鍋菜是我親手炒的,就著這蘿蔔乾,能香你一個跟頭。”
霍仙姑背靠牆坐著,聞言也沒動,只拿一雙還帶著幾分貴氣的眼睛看著他,她如今雖然身陷囹圄,但多年養成的體面還在。
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衣衫雖舊,卻依然板正,她慢慢拿起筷子,挑了一小口菜送進嘴裡,細細咀嚼。吃完才不緊不慢地說了句。
“柱子,這菜炒得不錯。”
傻柱頓時笑得見牙不見眼,他摸了摸後腦勺,蹲在一旁,像條搖尾巴的大狗。
霍仙姑放下筷子,沒急著吃第二口,而是用那副慣常高傲的模樣,不輕不重地問了一句。
“柱子,你覺得上面會怎麼處理我們?”
傻柱愣了愣,接著像是被老師提問到會的題目似的,話匣子就打開了。
“你們啊,放心,沒多大事兒,張起靈之前他也被關在保衛處關了好些天呢,後來張廠長讓他去勞動改造,又參加學習,等思想轉變過來了,張廠長首接給他轉正,讓他進廠裡上班。”
“現在張廠長又讓他去夜校讀書,說讓他提高文化,你看他現在過得多好,有工作、有工資,還分了房子,照我看,你們也差不多,等回頭參加參加勞動,把思想扭過來,還不是一樣在廠裡踏踏實實上班,說不定也能分個房子,不比你們去挖墳掘墓來的安穩啊。”
霍仙姑安靜地聽他說完,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敲,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她抬眼看向傻柱,忽然問。
“張起靈從前不是黑戶嗎?你們廠裡連黑戶都收?”
傻柱滿不在乎地一擺手。
“啥黑戶不黑戶的,到了咱們紅星總廠,還不就是張廠長一句話的事,戶口、檔案、編制,哪一樣不是廠裡說了算,張起靈剛來的時候也是啥都沒有,現在不照樣辦下來了。”
霍仙姑眼神微動,慢慢地又試探道。
“柱子,那你可知道,你們這位張廠長,究竟是個什麼人?”
傻柱原本還笑呵呵地蹲著,一聽這話,臉色雖然沒變,眼神卻瞬間警覺了起來。
他傻柱當初跟張立言出差,可是接受過公安八局的保密培訓的,可不是以前那個好忽悠的人了。
他慢慢收起臉上的笑,站起身來,把身子往門邊移了移說。
“張廠長是什麼人?還能是什麼人?紅星總廠的廠長,咱們廠說一不二的大領導。別的,我可不知道,也不該我知道。”
他說完,抓了抓後腦勺,像是真傻一樣嘿嘿笑了兩聲。
霍仙姑看著他那副模樣,只覺得自己這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她慢慢低下頭,重新拿起筷子,夾起一口菜,不再問了。
隔壁房間,齊鐵嘴和金萬堂他們還在等傻柱送飯。
傻柱轉身從木桶裡把另外三份飯盒拎出來,冷冷地朝他們面前一扔,飯盒砸在磚地上,“咣噹”一聲,湯水濺出來不少。
吳老狗等人面色一僵,卻都忍住了,只默默地撿起飯盒,用手背擦了擦濺出來的湯水,埋頭就吃。
傻柱瞥了他們一眼,一群該死的盜墓賊罷了,愛吃不吃,餓死拉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