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案物證複檢，得有新證據或者新技術，足以推翻原結論，才準重啟。”李揚說，“可十年前那份報告白紙黑字：檢材己檢驗，未檢出。按這一句，這批物證是‘窮盡’了的。”
“老程那張便條呢？”蘇曉棠問。
“便條不是正式記錄，作不得數。”
“所以我沒拿便條去報。”溫則鳴從卷裡抽出一張翻拍件，推到韓東昇面前。
是十年前的一張物證移交單。備註欄裡一行手寫小字，墨水淡得發灰：
“本案部分部位殘留未及檢驗，建議技術條件成熟後複檢。”
落款的字跡，和箱底那張便條一模一樣。
“取樣前一夜，我在舊檔裡翻出來的。”溫則鳴說，“便條上不了檯面，這一句上得了。它在正式移交單上，是記錄。批文是照著它下的。”
韓東昇把那張翻拍件看了兩遍，才放下。
“那就站得住。”他說，“辯方會咬取樣程式，咬不動這一張。”
“可這句話就在移交單上。”鄭海峰皺眉，“十年，怎麼沒人當回事？”
“因為三年前物證系統數字化了。”李揚翻著系統記錄，臉色古怪起來，“錄入只錄結構化欄位：檢材名稱，數量，狀態。狀態列就倆選項——己檢、未檢出。”
“老程這種手寫的、非標準的建議，進不了系統。從那以後，誰在電腦上查這案子的物證，看見的都是西個字：檢驗完畢。”
“紙上還留著，螢幕上沒了。”溫則鳴把那張移交單端詳了很久，沒再往下說。
李揚把系統頁面轉過來給大家看。檢材名稱、數量、狀態，三欄，整整齊齊。狀態那一欄，西個字：檢驗完畢。
乾淨得挑不出一點毛病。
比對那條路堵著，取證的活兒卻一刻不能停。
蘇曉棠領了一攤事：把死者遺物清單逐件核對，重新入卷。
十年前的清單，列得規規矩矩：鑰匙一串，月票一張，手絹一方，匯款單存根一張。
她一件件核。核到那張匯款單存根時，停住了。
存根是十年前的，紙都脆了。收款人一欄寫著個鄉下地址；金額一欄，數目不大，應該是一個擋車工掐著指頭一分分省出來的。
她的目光落在存根最底下的附言欄。
那一欄，許秋萍沒留空。她填了西個字。
字是圓圓的，一筆一畫，寫得很認真。
“下學期的。”
蘇曉棠拿著那張存根，看了很久，沒出聲。
“怎麼了？”溫則鳴走過來。
她把存根遞過去，指了指附言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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