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中旬。
青州市氣溫驟降至零下三十度。
顧言的實驗室暖氣燒得足，但他此刻滿臉煩躁，身上套著一件厚得能防輻射的靜電隔離服，兩隻手臂跟被塑膠袋纏住了一樣笨重。
他右手捏著一根精密移液管，試圖往培養皿裡滴入0.01毫升的紅色原液。
手腕剛轉了個角度，隔離服的袖子就卡住了肘關節。
“......”
顧言盯著移液管尖端多滴出來的那一滴液體，臉上的表情可以用四個字形容。
殺人的心都有了。
他一把扯開隔離服的拉鍊，直接從裡面鑽出來，把那件鼓鼓囊囊的衣服團成一坨扔在地上踩了兩腳。
“小劉！”
後勤小劉端著熱水壺探進頭來。
“顧哥怎麼了？”
“這破衣服誰買的？”
“呃，吳老那邊配發的標準裝備，防靜電防塵......”
“退貨。”
顧言只穿著一件薄得透光的老頭衫，搓著胳膊上冒出來的雞皮疙瘩坐回轉椅上。
“穿成狗熊一樣我怎麼幹活？手指頭都伸不直，調個游離電子鏈跟戴拳擊手套繡花一樣。”
小劉看著他那身單薄的打扮，又看了看窗外飄著的大雪。
“可是顧哥，零下三十度，你不穿厚點......”
“所以我說這屆人類的恆溫系統設計得跟垃圾一樣。”
顧言把轉椅一轉，面朝實驗臺上那排暗紅色的試管架。
試管裡的液體還在緩緩搏動。
他盯著看了三秒，嘴角往上翹了翹。
“算了，不跟你廢話。把直播裝置給我架上。”
小劉愣了一下。
“現在？”
“現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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